这里的味道实在膈应人,小队里每个人都带上了鼻夹,看起来还挺好笑的。阿大和长牙在一起玩一个骨头,两条狗看起来都很兴奋。
很快,那些诡异的食人族回来了。
今天看到的猎奇的东西实在太多,以至于像是喙,星和花都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了,是啊,人原来可以扭曲成这种模样。不过也是理所当然,也就这样的东西能干出来这么恶心可怕的事情。扭曲,抽搐,口吐白沫,眼睛里看到人类,闪过的是饥渴和疯狂。领头的食人魔怪叫一声,带着几十号骨瘦如柴的像是蜘蛛一样的类人东西,以诡异的姿势冲了上来。
赶快结束吧,什么恐怖畸形秀。喙拔起大刀,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恼火,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恨什么,又在气什么。可能是在气天?气神明?到底是什么样的造物主能允许他的造物被扭曲成这种模样,去施加这样的暴行?允许世界上出现这么多恐怖和悲剧?万物的统治者会是什么东西?如果有那么一个东西真的能统治世间万物,那它只能是一个疯狂,丑恶,下贱,恶心的丑陋怪物。喙的心里,出现了一种被气笑了的感觉,天理?神?奥克兰?就这啊?这就是你的人世间?这就是你统治的国度?
真是下贱!
大刀一下子拦腰把一个食人族砍翻在地上,喙没有怜悯,手起刀落。一片疯狂的呜呜呀呀声中,小队里的人都在沉默地杀敌,这些食人族那点可怜的武装,木棍和几块石头,在全副武装的小队面前根本不够看。喙甚至看到雷的大剑一下挑飞了三个食人族。说得没错,这些东西,除了恶心,甚至连狼都不如。只是要小心他们用数量和偷袭获得的优势。
在看到有一个食人族狂喜地拖着自己同伴躯体想逃跑后,喙被彻底激怒了,他冲上去一刀劈开了那个东西的后背,然后他就看到有更多的东西来抢刚刚倒下的躯体,同时向着自己滋哇乱叫。他在心底里感觉到了恐怖,一种超脱于一般的恐惧刺激的恐怖。心无所想,他又一次挥刀……
人类会在接受不了太多刺激时会封闭自己的内心,喙现在就感受到了这一点。物质的世界会打碎你的认知,不由质辩地告诉你现实究竟是什么样,理应是什么样的,然后把所有的建立在残酷海洋上如浮冰一样的常识和道德撕碎。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光荣的战场。”雷拍了拍喙的背“这种肮脏也只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前人留下的灾难,只有我们去解决。在我老家的战士抵抗南下的雾人时都这么说的。”
“是吧……我也不知道我一开始期待这些东西会是什么样子。”喙嘟囔着把刀收出来。他又想起了雷和那个银甲卫的战斗,同样是战斗,其中精神丰盈和匮乏的对比居然如此明显。
“又有一队食人族来了,准备好。”
想一想看,护民猎人们把一般的农民和行商跟这些东西隔绝起来,他们的事业真是功德无量。不要去看,也不要去想,封闭内心,一心去为这片土地的历史中去除污秽。喙开始习惯了自己的大刀上鲜血飞溅,习惯了那些食人族的粗糙武器打在身上的痛苦和心中的恼怒。五个剑客紧密地抗住食人族的冲击,在星和喙两个新手太过深入时又由老兵发出指令让他们保持位置,后方的白手和花给弩箭装载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箭都能击倒一个食人族。不一会,这一群食人族也都死倒在了地上。
“干得不错!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雷丝毫没有吝惜自己的赞美“好久没有新兵像你们一样,第一次打得这么漂亮了!”
“哈哈,你说上次,那几个家伙给食人族拖着,屎尿齐流的样子。”石笑着说“这种买卖,饭后运动还行,也赚不了几个钱。”
“是啊,去还是得去黑暗之指。别愣着了,把战利品收拾一下吧。”
战利品,也就类似古代的军功,就是证明你杀掉了一个食人族的的东西,一般来说就是一块残块就行,骨瘦食人族也不值几个开币,这些人也就够一顿酒钱,不过也的确能买上些不错的好酒。闹了半天,那个容器是装这些东西的。
现在,说实话,喙开始理解那个哨站里那些人的眼神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眼神也开始像他们一样,就像自己两个小伙伴一样。有些事情人一旦见过,经历过,精神是会不一样的。他觉得自己需要稍微缓一阵子,不过只要一阵子就好。
“诶,一个不能割两个——查出来会扣钱的,不值得。”大石提醒。
在处理完这些东西后,接下来的事就是喙早就想做的了。白手背上了火焰喷射器,火焰“轰”地就像是火龙吐息一样喷吐出来,燃油中那种来自巨贝油熟悉的气味让喙欣慰不已。所有的公会的猎人都会选择这种解决方式,彻底抹除食人族在这片土地上的痕迹——眼不见为净。
喙看着这些火焰,觉得这多少是一种宽慰。不管什么东西,最后总归就是变成一堆灰烬。这些疯狂,恶心的东西,还好它们也都会有终结的一天。自己的小队只不过是积极地加速了这个必然的进程。还有那些血,还有肉,以及那些东西的样子,随着温暖的火焰的那光亮又如同是琥珀一样混沌的燃烧,在喙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干杯!庆祝我们这么优秀的新人!”雷举起酒杯。
星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妈的,太恶心了你知道吗?那个东西,我的天啊,那个爬着的……”
“习惯就好了,喝酒喝酒,吃饭别说这个。”阿花赶紧给老哥添酒。
“我太感动了,居然能赚这么多钱哈哈哈哈哈”喙大笑。
“这就多了?提着脑袋卖命当然有钱挣!等到带你去黑暗之指,那赚得更多啊!”
“啊?真的啊?那赶快去,赶快去。”
“那是,那里的食人族全都是肥肥胖胖的血红食人族的,一个有你两个那么大!”
喙坐在椅子上,酒杯狠狠砸在桌子上。“那还是算了。”
大家又开始聊起来,又是比划东边那些食人魔手里锈迹斑斑的砍刀,还有畸形的块头。大家又喝了一轮麦酒,大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