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机械师之城。如果你从奥克兰之臂山脚向上望去,你其实可以勉强看清世界尽头城的数个硕大的,由各种破碎金属粗糙拼接而成的巨大风力发电机。有时,还能看到它们的轮廓随着微风静静旋转。不过,除了来此有所求的旅行者或者是知识渊博的学者,大多数的大陆住民实际上对此地知之甚少。
机械师——这是对那些研究从大陆各地搜寻来的破碎机械的学者的称呼。有不少人总是分不清机械师和科技猎手,毕竟他们好像都会在看到写着各种复杂文字的书籍,或者是找到亮晶晶的电路板后表现得非常激动。实际上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科技猎手是一群赏金猎人和雇佣兵,只不过他们的猎物是古代技术和历史的残留记载,机械师是花钱雇佣他们搜索遗迹的雇主,在世界尽头大学里进行研究的书呆子。科技猎人虽然看起来是为了一些玄奥的目标和艰深的技术而进行冒险,他们也多多少少会阅读一些文字,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本质上是一群装备精良,武艺高强,懂得规划和科学的雇佣兵的事实。当他们认为你是潜在的竞争对手时,会毫不犹豫地狠狠对你使袢子。科技猎手里你能找到来自五湖四海的战士,各式各样的盔甲,五花八门的武器。他们经验老到地在世界各地的废墟里穿梭,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机械师们提供保护,另外在世界边缘的各地建立哨站和补给站来保证他们探险的成功率。
你可能会疑问,为什么这样一个明显崇尚进步和科学的派系会建立在以古板和愚昧著称的奥克兰的土地上。在大陆仍然存在着圣国和联合城这两大势力的时候,奥克兰之臂就是这两大强权势力的夹缝处。那时的机械师们在奥克兰的圣骑士督查面前装出了一副虔诚信徒的样子——如今世界尽头城的大门还有当时树立的菲尼克斯雕像——哄骗了那些心思单纯的信徒,从而保证了这里的半自治状态。而联合城也没有兴趣去摧毁一个只是名义上臣服于圣国,还能为联合城提供各种优质假肢和先进技术的派系。他们都便都默许了它的存在。
直到北方联盟的崛起,覆画首先和隐匿森林里的浪忍团达成了同盟,推翻了疯狂的菲尼克斯在奥克兰的统治。经过了在水泡山庄一天一夜的“圣骑士屠杀”后,完全陷入混乱的圣国再也没有能力干涉世界尽头的研究,那时的世界尽头城就获得了实际上的独立。也不难想象,在脱离圣国后,无论是巨兽之口的公会还是赫夫特的帝国都仍然欢迎机械师派系的合作。不过当然,帝国也没多长时间可活了,反奴隶制斗士因为北方联盟的加入而变得势不可挡,这对于左右逢源的世界尽头来说也是好事。在帝国陷入混乱后,科技猎手甚至一度把陷入混乱和饥荒的白鼬镇纳入了自己的控制之下,变成了一个完全围绕着科技猎人哨站运行的城市。
当然,后来在大沙漠共和国建立后,共和国通过协商要回了白鼬镇,在那时,世界尽头的机械师也找到了他们如今的最佳伙伴,那就是北方的公会。
公会需要大量的识字和懂得技术的官僚来规划发展好生产,而北方海岸的第二帝国遗产对于机械师来说则是无价的宝藏。于是,世界尽头如今被划入了公会的势力范围。这里成为了公会高等教育和技术研究的中心。在机械师们的帮助下,在过去铁之径的机械工厂遗址上,新的工业城市——铁塔镇被建立起来。
众做周知机械师是精巧的工匠和研究者,他们在北方联盟各地的城市里都开设有假肢店和建材商店。而世界尽头的十字弩,可能是整个大陆最好的。这里也成为了各种专业冒险者必然会光顾的场所。另外——为了防止有人想效仿某个小说里的独臂飞贼,如果有人敢在这里盗窃,后果就是直接赶出城市,并且永远不再被允许进入此地。
喙放下了手上的书,实际上,对这座城市,他的理解要远远比这本书透彻。
就是在这里,他学会了大陆的各种语言,精进了考古学和科学的研究,这里的图书馆某种程度上对他而言比家里的卧室更让他熟悉。
经过七转八弯的山路,小队总算在无穷无尽的山路和森林景色后见到了传说中的世界尽头城。
想象一个三教九流,天南海北的人都在那里汇集的酒吧,再把它放大无数倍,把里面的人的复杂度再多一个量级,那就是世界尽头。这座坐落在山巅的城市有着及其复杂的入门检查程序。非常反差的是,这里有着非同一般的包容性,人类,骨人,沙克人,蜂巢人,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游侠,还有到处疾走搬运资料的研究学者,抱怨自己运气的科技猎手,都生活在这一座城市。
不过,在研究者看来,一种知性的秩序又凌驾在这种混乱与包容的表象之上。这座城市就像一个科学家混乱的书房,各种乱糟糟的胡乱摆放的材料文书都有它出现在那里的原因。而在这座城市里的混乱,其目的都是为了保证研究人员在思维活动中保持效率的最大化。
“好浓的书卷气啊……”星吐槽道。
“我倒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宜人,这里的图书馆里能找到别的地方没有的各种典籍,”喙说,“不过我导师说黑色之爪的大图书馆除外,那里的书更多。”
“书,好吧。喙,你要是真熟悉这地方,你就赶快找一个便宜的旅店,让大家安顿下来。”大石踩了一脚刹车。“这鬼地方的山路每次来都这么累人。”
匆匆忙忙地订好旅店,小队就立刻分头行动。雷,塔西和大石一头栽进了酒吧,毕竟,见闻是最重要的资源,在酒吧随处可见的那些天南海北的吹牛里说不定就包含着什么重要的情报。当然,也可能是他们对这里其他的东西实在都提不起什么兴趣。白手先带着花去了弓弩店,至于星,无所事事的他决定跟着喙在这座城市里逛逛。
“你说你在这度过了好几年时间啊……”星说“你在这都干什么?喝酒?打牌?”
“我在这儿还真不怎么去那些地方,我没事都在图书馆里消磨时间。”
“图书馆?看书吗?书能有多少给你读啊……我的个妈呀,那些全都是书?”
看着这栋建筑书架上被塞满的各种各样的图书,星着实是被惊掉了下巴“人有这么多东西要写下来吗?”
“哈哈哈,这里的知识只是世界真相的最小的一个部分!”在柜台,一个骨人用机械声音回答星的疑问。
“哦,骨人,我之前还没跟骨人说话呢。”星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结果这个骨人丝毫不客气,一握住手,就让星疼得面容扭曲。
“你好,新认识的朋友,还有,好久不见了,喙。”
“嗯,好久不见了,伊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