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的旧校舍,空气中弥漫着豚骨拉面的浓郁香气。
“月岛探险队”的秘密基地里,天野阳辉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会议桌上,对着一碗从便利店买来的速食拉面大快朵颐。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充满高科技设备的房间里回荡,与周围那种冷峻的科幻氛围格格不入。
“再来一碗!这种加了特制辣油的味道简直是绝配!”天野阳辉举起空碗,脸上挂着满足的傻笑。
坐在对面的神谷凉连头都没抬,手指依旧在全息键盘上飞舞,冷冷地说道:“这是作战会议室,不是你的私人食堂。吃完了就把垃圾带走,要是让大杉老师看到这里变成了拉面馆,他大概会真的胃穿孔。”
“有什么关系嘛,大家都还没来……”
“砰!”
基地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天野的抱怨。
星见纯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那一头短发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大新闻!特大情报!”
她双手撑着膝盖,还没把气喘匀就迫不及待地喊道,“这可是足以撼动月岛高中平静日常的重大事件!我有预感,这绝对是‘那个’!”
“那个?”正坐在角落里调试设备的月詠朔夜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是指食堂今天的特供布丁卖完了吗?”
“才不是那种小事!”星见纯直起腰,做了一个福尔摩斯式的推眼镜动作(虽然她并没有戴眼镜),语气变得神秘兮兮,“就在今天早上,二年A班的那个‘知性女神’,秋山凛同学,住院了!”
“秋山凛?”正在收拾茶具的橘亚里沙愣了一下,“那个图书馆管理员?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如果是生病我就不会这么激动了!”星见纯压低声音,“是袭击!她在昨天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袭击了!手臂骨折,还伴有轻微脑震荡!”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神谷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详细说说。是校外的不良少年吗?”
“哼哼,这就要说到我‘名侦探星见’的高光时刻了!”星见纯得意地扬起下巴,“正如那句名言所说:‘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今天早上听说消息后,我立刻翘掉了……咳咳,是申请了早退,利用‘同级生’的身份去了一趟医院!”
“我混进了探视的人群里,还特意跟正在外面和警察做笔录的秋山同学父母聊了几句。警察似乎把它定性为普通的抢劫未遂,但是……”
星见纯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我在病房门口偷偷看了一眼。秋山凛的样子非常奇怪。她一直抱着受伤的手臂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当警察问她有没有看清犯人的样子时,她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太黑了没看清’。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在撒谎!她一定知道是谁干的,但她不敢说!”
“如果是普通的不良少年,受害者通常会急于指认。”中村健吾皱着眉头分析道,“不敢说,要么是熟人,要么是受到了某种极度的恐吓。”
“或者,是某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
一直沉默的小仓澪突然开口,她把几个监控窗口推到了大屏幕上。
“这是昨天傍晚学校附近的监控。虽然很模糊,但在秋山凛离开学校后不久,这一带的监控摄像头出现了长达十分钟的信号干扰。那种波形……”
“和刚田猛事件发生时的波形一模一样。”神谷凉接过了话茬,眼神冰冷,“是相位干涉。梦境的力量溢出了。”
“又是心魔吗!”天野阳辉猛地站起来,拉面汤溅了几滴在桌子上,“这群混蛋,居然把手伸向了女生!不可原谅!”
“冷静点,笨蛋。”神谷凉按住他的肩膀,“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心魔直接袭击。也有可能是‘宿主’在现实中的暴走。我们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月詠。”神谷凉看向角落里的哥特少女。
月詠朔夜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塔罗牌,放在桌子上。
牌面上是一个被倒吊着的人。
【The Hanged Man(倒吊人)- 逆位】
“牺牲,以及无谓的挣扎。”月詠的声音幽幽响起,“那个女孩,她看到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或者说,她试图去触碰某个深渊,结果被深渊反噬了。”
“深渊吗……”神谷凉推了推眼镜,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既然有了线索,那就开始行动。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小仓,你留在大本营,继续分析监控数据,尝试恢复那十分钟的画面,哪怕是一帧也好。”
“了解。”小仓澪重新戴上耳机,十指如飞。
“剩下的人,兵分两路。”
神谷凉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组,天野,带上亚里沙和健吾。亚里沙和秋山凛在学生会工作上有过交集,算是熟人。你们去医院探病,试着从正面突破,看能不能让她开口。记住,不要太激进,尤其是你,天野。”
“放心吧!我会用我的真心去感化她的!”天野阳辉自信地竖起大拇指。
“第二组,我、星见和月詠。我们去现场调查。也就是秋山凛昨天最后出现的地方——学校图书馆。”
“行动开始!”
……
下午放学后的医院,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天野阳辉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和亚里沙、健吾一起站在病房门口。
“那个,秋山同学?”亚里沙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柔,“是我,橘亚里沙,听说你受伤了,我们来看看你。”
病房里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秋山凛正靠在病床上,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她的脸色苍白,那副标志性的银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看到来人,她有些慌乱地想要坐起来。
“别动别动!躺着就好!”天野阳辉大步走过去,把水果篮放下,“我们就是来看看,没事吧?”
“谢、谢谢。”秋山凛低下头,避开了他们的视线,“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加上……遇到点意外。”
“是不小心吗?”
中村健吾靠在门框上,语气虽然硬邦邦的,但话里的意思很直接,“警察说是抢劫。但如果只是为了钱,应该不会把人的手臂打成那样吧。那种伤痕,倒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的。”
秋山凛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真的是意外……”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太黑了……”
亚里沙瞪了中村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坐在床边,握住秋山凛没受伤的那只手。
“凛酱,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告诉我们。我们虽然不是警察,但有些事情,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秋山凛抬起头,看着亚里沙那双真诚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在最后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昨天傍晚那个恐怖的画面。
“不……真的没有。”她抽回了手,把头埋进膝盖里,“我累了,想休息。请你们回去吧。”
……
与此同时,学校图书馆。
“这里就是昨天秋山凛最后待的地方。”
星见纯指着靠窗的一张桌子,“我问过图书管理员,昨天她一直坐在这里值班,直到闭馆前才离开。”
神谷凉走到桌边,仔细观察着桌面。
桌上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月詠,有什么感觉吗?”
月詠朔夜站在书架旁,闭着眼睛,手里捏着一张塔罗牌。
“这里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她轻声说道,“一种是焦虑、困惑,带着淡淡的悲伤。那应该是属于秋山凛的。”
“另一种呢?”
“另一种……”月詠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禁书区,“那里。那是纯粹的‘无’。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就像是一块石头,或者是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
神谷凉顺着她的视线走过去。那是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但我查阅了昨天的监控录像。”耳机里传来了小仓澪的声音,“昨天下午放学后,除了秋山凛之外,还有两个人长时间待在这个区域。”
大屏幕上弹出了两张截图。
第一张,是一个趴在桌子上,面前摊开着一堆哲学书的男生。黑发凌乱,眼神空洞。
“一年A班,月见里刹那。”神谷凉认出了这个人,“那个入学成绩第一的天才怪人。”
“还有一个人。”小仓澪的声音有些迟疑。
第二张截图显示了出来。
那是一个坐在人文社科区,手里拿着一本书挡住脸,但视线明显在偷看这边的男生。
“三年B班,佐藤雄太。”
神谷凉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我们班的那个透明人?”
“没错。根据监控显示,秋山凛在离开前,曾主动走向月见里刹那,两人发生了简短的对话。而那个佐藤雄太,全程都在旁边看着。”
“两个嫌疑人。”
神谷凉看着那两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散发着虚无气息的天才,和一个总是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的透明人。看来,这次的事件比想象中更有趣了。”
“那么,我们的调查方向就确定了。”
他合上笔记本,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光芒。
“不管是哪一个,只要被我抓到尾巴,绝对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