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月岛探险队的秘密基地。
全息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七张神色各异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审判前的凝重,只有角落里的服务器风扇还在发出轻微的嗡鸣。
“关于秋山凛遇袭事件,目前锁定了两名最大嫌疑人。”
神谷凉站在屏幕前,那是两张被放大的照片。左边是一脸冷漠的一年级天才月见里刹那,右边则是那个总是低着头、毫无存在感的三年B班学生,佐藤雄太。
“首先是佐藤雄太。”神谷凉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教鞭敲击着屏幕,“根据小仓调取的图书馆监控数据,昨天下午,他在秋山凛与月见里刹似乎发生争吵时,全程在场。而且,他的位置处于绝对的‘观察死角’,这说明他非常善于隐藏自己。”
“等一下!”
还没等神谷凉说完,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雄太!”
所有人惊讶地转过头。
说话的竟然是橘亚里沙。
这位平日里总是保持着优雅得体、在任何场合都能完美控制情绪的校园偶像,此刻却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
“亚里沙?”旁边的天野阳辉愣住了,他本来也想帮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同班同学说话,没想到亚里沙的反应比他还大。
“为什么这么肯定?”神谷凉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作为公关负责人,你应该知道,在证据面前,情感是最不可靠的。”
“因为……因为……”
橘亚里沙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那个秘密。但看着屏幕上雄太那张有些畏缩的照片,她最终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和雄太是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虽然他现在变得很内向,不爱说话,但他本质上是个非常温柔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青梅竹马?!”
星见纯惊呼出声,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诶?完全看不出来啊!在班上你们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从来没见过你们说话!”
“那是……那是有些原因的。”橘亚里沙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低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雄太他绝对没有那种攻击性。他连那种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怎么可能去袭击秋山凛?”
“哼,青梅竹马又怎么样?”
一直抱胸靠在墙边的中村健吾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人是会变的。尤其是这种平时一声不吭的阴暗家伙,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越是压抑,爆发起来越变态。”
“健吾!不许你这么说他!”亚里沙瞪了他一眼。
“好了,先别吵。”
神谷凉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既然亚里沙提出了质疑,那我们就用数据来说话。小仓,把那份资料放出来。”
“收到。”角落里的小仓澪敲击了几下键盘。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变成了一连串的监控记录列表。
“这是过去一年里,学校图书馆的借阅记录和监控日志。”小仓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数据显示,只要是有秋山凛值班的日子,无论是周一还是周四,佐藤雄太都会出现在图书馆。而且,他每次都会选择那个能直接看到借阅台的位置。”
屏幕上快速闪过十几张截图。
每一张里,都有那个缩在书架角落里的身影,而他的视线,无一例外地都投向了那个坐在借阅台后的知性少女。
“这……这是……”星见纯捂住了嘴巴,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某种恐惧,“跟踪狂?!这根本就是跟踪狂吧!好可怕!这种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人,背地里竟然一直在视奸别人吗?”
月詠朔夜把玩着手中的塔罗牌,幽幽地说道:“【The Moon(月亮)】,代表着潜意识里的不安和隐秘的幻想。这种长期的、单方面的注视,最容易滋生出扭曲的执念。当这种执念无法得到满足时,就会转化为破坏欲。”
“看吧。”中村健吾摊了摊手,“我就说这种阴角最危险。平时不敢说话,背地里盯着人家看了一年。结果昨天看到女神去搭讪别的小白脸,心态崩了,因爱生恨,这逻辑很通顺吧?”
橘亚里沙看着屏幕上那些确凿的证据,脸色发白。
“雄太……你……”
她想反驳,但那些照片让她无话可说。她想起小时候那个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那个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她的温柔雄太。那个雄太,真的变成了这样一个可怕的跟踪狂吗?
“我不这么认为。”
一直没说话的天野阳辉突然开口了。他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棕发,脸上并没有那种审视罪犯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单纯的困惑。
“虽然这些照片看起来确实有点那个……但你们看,他只是看着,从来没有打扰过对方不是吗?”
天野阳辉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而且看他的眼神,不像是那种要把人吃掉的眼神啊。倒像是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如果他真的想做什么,这一年里有无数个机会吧?为什么偏偏是昨天?”
“问得好。”神谷凉赞许地点点头,“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分析的第二个人——月见里刹那。”
屏幕画面切换到了昨天下午的那一幕。
秋山凛主动走向月见里,两人交谈,然后秋山凛失魂落魄地离开。
“这是一个明显的触发点。”神谷凉分析道,“秋山凛对月见里刹那有好感,这在优等生圈子里不是秘密。而佐藤雄太暗恋秋山凛,这也是数据支持的结论。”
“这是一个经典的三角模型。佐藤雄太作为长期的暗恋者,目睹了女神向另一个男人示好,并且被那个男人冷漠拒绝。这对他的心理防线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那为什么他袭击的是秋山凛,而不是那个拒绝女神的月见里?”星见纯不解地问,“按照小说套路,不应该去揍那个负心汉吗?”
“因为实力差距。”神谷凉冷静地指出了现实,“月见里刹那虽然是一年级,但体格并不弱。而佐藤雄太……恕我直言,他的各项体能数据都是全校倒数。他没有把握战胜月见里。但秋山凛是女性,且正处于情绪低落、毫无防备的状态。”
“这就构成了犯罪心理学上的‘替代性攻击’。无法攻击强者,就转向更弱的受害者,以此来宣泄内心的愤怒和挫败感。”
“而且,”神谷凉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严肃,“这种极度压抑后的爆发,正是心魔最喜欢的养料。如果佐藤雄太在那一刻被心魔附体,或者成为了心魔的宿主,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神谷凉的分析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中村健吾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星见纯和月詠朔夜则是一脸警惕。
只有橘亚里沙,她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不……我不相信。”她低声说道,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是那样的话,那雄太也太可怜了。被所有人忽视,连唯一的寄托都……如果是那样,我们更应该去救他,而不是把他当成犯人!”
“这也是我们的目的。”天野阳辉拍了拍亚里沙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不管是不是雄太做的,只要确认了他是心魔的受害者,那我一定会把他揍醒,然后拉他入伙!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嘛!”
“那么,明天的行动计划如下。”
神谷凉敲了敲桌子,做出了最后的部署。
“虽然佐藤雄太的嫌疑很大,但月见里刹那也不能完全排除。那家伙身上的那种虚无感也很危险。”
“明天,我们兵分两路进行接触和试探。”
“第一组,天野和亚里沙。你们负责接触佐藤雄太。亚里沙利用青梅竹马的身份,试着去套他的话,或者观察他的精神状态。天野负责在旁边保护,如果雄太真的被心魔控制暴走,你需要第一时间制服他。”
“第二组,我和健吾。我们去找那个一年级的天才聊聊。看看那个让秋山凛吃瘪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星见、月詠和小仓,你们继续留守基地,监控全校的精神波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报。”
“行动代号:双重嫌疑(Double Suspect)。解散!”
随着神谷凉的一声令下,众人的眼神中都燃起了斗志。
而在屏幕的微光下,那张佐藤雄太低头看书的照片,依然静静地挂在那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是扭曲的跟踪狂?是心魔的宿主?还是……某种连神谷凉都无法预测的存在?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