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平道:“把坐标发来!”
“已经共享在地图上!”
李和平与长离毫不犹豫,朝着定位方向疾驰。
废弃的矿工聚居区坐落在一片低矮的丘陵间,早已人去屋空,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丛生的杂草,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破败。
两人按照坐标,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聚居区外围一处较高的坡地上,伏低身形,目光扫视下方。
李和平看到了一个发光物体,定睛一看,是炽霞的终端。
两人走了过去。
长离捡起终端,终端屏幕上沾着些许尘土,但功能似乎完好。
李和平扫视着四周。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
他道:“如果是我的话,会立刻转移,挟持炽霞,比杀死她更有价值,既可以充当人质,也能问出是谁在追踪他们。”
长离点头,道:“可他们会往哪里转移?”
李和平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开启共鸣感知。
感知如同水银泻地铺开。
空气中的能量残留、地面的微弱足印、草木倾倒的痕迹……所有细微的异状在共鸣的放大下纤毫毕现。
至少三个人的脚印凌乱交错,向东边树林延伸。
“这边。”李和平睁开眼,率先向东掠去。
长离紧随其后,赤色身影在枯黄的草甸与乱石间几个起落,已跟上他的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如两道无声的影子,沿着能量残留与脚印的方向追踪。
树林深处,光线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斑驳陆离。
追出约一里地,前方传来细微的响动。
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李和平抬手示意,两人几乎同时停住,隐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透过枝叶缝隙,可以看到前方约三十米处,三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裳、手持简陋棍棒和短刀的男人。
他们正拖拽着一个红发少女,少女被麻绳捆住双手、嘴上勒着布条。
其中一个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
李和平望向长离。
“文鸢的女儿。”
蜷缩在男人怀中的瘦小女孩,与文鸢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黑色的头发,年龄约七八岁,此刻似乎因惊吓或药物而昏睡着。
李和平和长离商量一番,各自行动。
李和平看着长离隐没在林中,唤出太岁,而后迅速绕到这些人的前方。
他一跃而起,落在三人不远处。
三人悚然一惊,立刻停下脚步,为首一个络腮胡壮汉下意识将怀中女孩搂得更紧,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的短刀。
“什么人?!”
李和平剑锋指向他们。“来寻仇的。”
“寻仇?我们跟你素不相识,哪来的仇怨?”络腮胡壮汉一边后退,一边眼神示意两个同伴散开,形成松散的包围圈。
李和平并不答话,目光扫过昏迷的女孩,确认她呼吸尚存,才看向被挟持的炽霞。
炽霞虽被缚住,但眼睛瞪得溜圆,看清李和平后,眼中立刻燃起希望,拼命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络腮胡壮汉眼睛在她和李和平转了一圈,道:“我明白了,你是这婊子的同伙吧。”
男人猛地将短刀横在炽霞脖颈前:“退后!不然我立刻宰了她!”
刀刃已经划破皮肤,渗出血丝。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李和平笑了笑,向前迈步,逼近着他们。“我只是来寻仇的。”
络腮胡瞳孔一缩,提高声音道:“再动我杀了她!”
“你杀。”李和平脚步不停,直视着他。“我不认识她,只想杀了你们。”
三人脸上同时闪过慌张的神色。
“别,别过来。”络腮胡手里的刀微微颤抖起来。
就是现在!
李和平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太岁剑锋直取络腮胡的手腕!
几乎是同一刹那,林中一道赤色流光如箭矢般疾射而至!
短刀连同握刀的手掌竟已齐腕而断!
鲜血喷溅!
他惨嚎一声,抱着断腕踉跄后退,怀中的女孩也脱手滚落!
李和平迅速接住了她!
与此同时,那道赤色流光精准地掠过挟持炽霞的另一名匪徒的咽喉,那人瞪大了眼睛,嗬嗬两声,便软倒在地。
第三名匪徒惊骇欲绝,转身想逃,却被从侧翼无声出现的长离一剑刺穿后心,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呼吸之间。
小女孩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身上除了些尘土和擦伤,并无明显重伤。
长离迅速割断炽霞身上的绳索,取下她嘴里的布条。
“咳咳……参事!将军!”炽霞一得自由,立刻大口喘气,又惊又怒地踢了一脚地上哀嚎的络腮胡,“这些王八蛋!差点勒死我!”
“没事就好。”长离拍了拍她的肩,目光转向李和平怀中的女孩,“是她吗?”
李和平检查了一下女孩左耳后,果然有一处红痣,点头。
他暗松一口气。
终于……
在战场上不能走敌人让你走的路。
这就是他要伪装成寻仇者的原因。
一旦对方以为他不在乎炽霞的性命,他们的威胁就失去了效力,反而会因为慌乱露出破绽。
……
李和平和长离妥善安排好炽霞,再把小玲安抚,稍加清理后,便带着她来到关押俘虏的院落。
文鸢被重新提审。
李和平抱着小玲进入审讯室。
小铃一见到文鸢,立刻挣扎着从李和平怀里跳下,哭着扑了过去。“妈妈!”
文鸢浑身剧震,原本强装的镇定与狡黠瞬间崩塌。
她几乎是扑倒在地,张开手臂紧紧搂住香菱,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浑身颤抖。
“小铃……小铃……我的孩子……”她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和头发,泣不成声。
长离静静立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目光复杂。
良久,文鸢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她紧紧抱着小玲,看向李和平和长离。
“你们……真的救了她。”
“我们履行了承诺。”李和平道:“现在,该你了。”
文鸢深吸一口气,又低头亲了亲小玲的额头,才哑声道:“那个知道指挥家的人,叫‘朱鹮’。”
“也是被迫为他们工作的研究员,专门负责数据加密和信息传递,我和他……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
“他知道指挥家是谁,是因为他有一次意外拦截到一份内部通讯,里面提到了那个指挥家的代号,还有……声音。”
“我们不敢声张,只能私下里互相确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