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压低了声音，“姑娘，这人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
“只是例行查访。”长离安抚道：“陈婶可记得他每次离开，大致往哪个方向去？”
陈婶挠了挠头。“这……他好像没个定数。有时候往东，有时候往北边巷子钻……”
“好。”长离道：“给我来一份肉脯和两张饼，用油纸包好。”
陈婶应了声，手脚麻利地去后厨准备。
等了片刻，陈婶将包好的食物递给长离，收了钱，又忍不住叮嘱：“姑娘，夜里查案，多加小心啊。”
长离点头谢过，与李和平离开了“老陈记”。
两人走出几步，转入相对僻静的街角。
李和平道：“对方在反侦察。”
长离将油纸包递来。“拿着，别浪费了。”
李和平下意识接过，温热的油纸包入手，食物的香气隔着纸透出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拿着。
长离望向夜幕下错落的房屋。“也可能是……他们不止一处落脚点。”
“但现在，我们有了线索。”
李和平点点头。
确定了目标，那么无非是几种办法。
他道：“再去其他食肆看看，确认一下。”
长离颔首：“正有此意。”
“那后生不会只在一家买，今州城东西南北，各有市集，若他们为掩人耳目轮换采买，总会在别处留下痕迹。”
两人遂沿着城东，向其他街区行去。
夜色渐深，街道上行人寥寥，店铺多已打烊，只余零星灯火。
长离显然对今州城了如指掌，穿街过巷，熟门熟路地寻着那些仍在夜间营业、口碑颇佳的食肆、饭庄。
他们又询问了三处，其中两家的掌柜或伙计在提醒下，都隐约记起有那么一个“沉默寡言、买固定几样、付现钱”的年轻男子。
不过，那人一直在反侦察，一路探查下来，得到的线索依然零碎，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去向。
两人停在一处岔路口，前方灯火稍亮，是个小型的夜市，此刻仍有不少摊贩和食客，人声喧嚷。
李和平望着夜市攒动的人头，眉头紧锁。
长离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那些热气腾腾的摊位。
“既然常规方法不行，那就换一种。”
她转头看向李和平，李和平异口同声：“守株待兔。”
长离微微一笑。
李和平沉吟。“但今州城不小，适合的食肆众多，我们人手有限，如何确定重点？”
长离眼眸在夜色中微亮。“还记得文鸢的话吗？‘三天前，傍晚’。”
“对方最近一次补充物资很可能就在那时。按照常理，下一次采买间隔不会太久，或许就在这一两日。”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从几个掌柜的描述来看，那后生采买的分量，大约是两到三人两三日的用度。”
“时间上，也差不多该再次出现了。”
李和平点头，这推断合情合理。
“那么，就在我们今晚询问过的几家食肆附近设伏。”
“不过，只有我们两个恐怕不够。”
长离取下终端，晃了晃道：“我联系炽霞和她的朋友、散华。”
随后，炽霞爽快地答应了，而散华在得知是为今州安危出力后也毫无二话。
几人简单商议后，划分了区域，各自负责盯守一处可能被选中的食肆附近。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晨光初现，天边泛起鱼肚白，今州城在薄雾中渐渐苏醒。
李和平倚在城东一家早点铺对面的屋檐阴影里，收敛气息，仿佛与周遭的建筑融为一体。
他的目标，是一家名为“刘记饼铺”的小店。根据昨夜的询问，那个神秘后生曾两次在此采买。
一夜未眠，对李和平而言是寻常事。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逐渐有人影走动的街巷，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他一边吃着长离昨夜给他的肉脯和饼，一边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炊烟四起，食物的香气在晨风中飘散。
“刘记饼铺”的老板卸下了门板，开始生火、和面，准备一天的营生。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
直到正午时分，还是没有目标人物出现。
难道他们推测错了？
就在李和平心中微感焦躁，几乎要怀疑判断，炽霞的通讯接了进来。
他之前提前设置好与长离、炽霞、散华的临时通讯频道。
炽霞道：“将军！参事！目标出现！在城南‘王记卤味’附近！”
她压低的声音带着兴奋和紧张，“他刚买了东西，正往东边巷子走，我盯着呢！”
“你跟着，我马上就赶到。”
李和平身形一闪，融入街巷人流，朝着城南方向疾掠而去。
他一边在建筑间高速移动，一边通过终端与长离同步消息：“目标在城南出现，正往东去。炽霞在跟。”
“收到。我已在你行进路线上，随时可以汇合。”
李和平没有多言，将速度催至极致。
约莫半盏茶功夫，他已穿过大半个城区，接近城南与城东交界地带。
他耳边传来炽霞有些急促的声音：“目标出城了！我跟着他。”
长离在李和平身侧数丈外显现，赤色流光收敛，步伐迅疾，同样快如鬼魅。
李和平道：“目标出城了。”
二人没有多言，身形齐动，不再有丝毫遮掩，共鸣能量在身周激荡，化作两道迅疾流光，掠过城墙垛口，直坠城外！
长离道：“炽霞，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炽霞的回应短促：“但……他们好像已经……啊！”
一声慌乱的惊呼从终端那头传来，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炽霞？炽霞！”长离脸色骤变，厉声呼唤。
但通讯那头只传来迅速远去的奔跑声，随后是信号中断的刺啦声。
李和平心中一寒。“出事了！”
他停下脚步，联系上散华。“散华！让治安局追踪炽霞的终端！”
散华的声音随即传来。“明白！”
李和平压下心中焦灼，耐心等待着。
长离闭目，抿着唇，想来心中和他一样。
不多时，散华的消息传来：“定位到了！在城南偏东方向，一处废弃的矿工聚居区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