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平追问。“此人现在何处?”
文鸢摇了摇头,抱紧怀里的小玲。“我不知道他具体的藏身之处。”
“我们被分开控制,只在固定的加密频道里通过文字交流,而且次数极少,每次时间很短。”
“但……他应该还在今州城内。”
“大约半个月前,他最后一次联系我时,提到他好像找到了一点‘能用来保命’的东西,可能和指挥家的某个秘密据点有关。”
长离问道:“那你们的联系方式?”
文鸢道:“我们是用特殊加密信息网联系的,每次登录都需要动态密钥,密钥由残星会分时下发。我现在掌握的密钥已经过期了。”
线索虽然具体了些,但依然模糊。
李和平道:“朱鹮的长相,特征,或者你们之间有没有只有你们知道的暗语、约定?”
文鸢努力回忆。“他……中等身材,偏瘦,戴一副圆框眼镜,左眼角有颗很小的黑痣,暗语……没有。”
“我们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合作,防止被残星会灭口。”
长离问道:“那加密信息网有没有ID?”
“有。”文鸢立刻点头,“我们有各自的匿名ID,虽然密钥会变,但ID是固定的。他的ID是‘惊弓之鸟’。”
这个代号,倒是颇为贴切。
“我需要那个加密信息网的接入方式。”李和平沉声道,“无论密钥是否过期,接入点本身可能就是线索。”
文鸢道:“设备是残星会统一配发的,一种经过特殊改装、可以接入特定频段的便携式终端。”
“外观和普通的盘古终端很像,但内部主板和加密模块完全不同。”
“你们应该缴获有。”
“至于接入方式……”她犹豫了一下,“我写下来吧。”
长离让人拿来纸笔,文鸢很快写下了一串复杂的网络地址和几个技术参数
李和平接过纸张。“很好,我们会追查下去。你们母女暂时会留在这里,受到保护。但记住,这是在你完全配合的前提下。”
文鸢紧紧抱着小铃,用力点头:“我明白……谢谢,谢谢你们救了小铃……”
李和平不再多言,与长离离开了审讯室。
李和平让人拿来缴获的残星会终端,将纸张上的内容交给技术分析人员。
技术人员进行调试,屏幕上闪过一行行代码和报错信息,最终定格在“密钥过期,无法登录”的提示上。
技术军官道:“将军,网络地址和协议都对,能识别出是残星会的加密信道。”
“但密钥系统是动态的,我们没有最新的密钥,无法建立有效连接,更无法发送信息或查找特定ID。”
李和平颔首。“能逆向破解吗?或者追踪信号来源?”
军官摇头。“很难,他们的加密层级很高,而且使用了多重跳转和伪装技术,强行破解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而且容易触发警报或自毁程序。至于追踪……没有活跃会话,我们也无法反向定位。”
李和平问道:“必须要秘钥?”
“对。”
这下麻烦了。
长离叫来了审讯官。“麻烦提审其他俘虏,特别是实验室的技术人员,重点审问可能获取新密钥的途径或漏洞。”
审讯官领命而去。
李和平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
但线索就在眼前,绝不能中断。
“看来只能等审讯结果了。”他看向长离,“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盯着。”
“不必。”长离在他身侧坐下,赤色衣袖拂过长凳,“两个人的眼睛,总比一双看得更清些。”
李和平没再坚持。
良久。
李和平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何还叫我夫君?”
长离抬起眼眸,唇角勾起。“为何不呢?”
“和离书上写的是‘情缘已尽,各自安好’,却未曾规定,重逢时必须如同陌路。”
李和平却被这反问噎住了。
是啊,和离书上只说了情缘已尽,各奔前程,可没说不许旧称重提。
律法军规里,也没有“前夫前妻必须如何相处”这一条。
可……这不对。
这和她当年那封字迹清晰、毫无留恋的信,和她重逢以来那副公事公办、偶尔带着玩味疏离的姿态,都太矛盾了。
“不合时宜。”他最终挤出这四个字,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仿佛那是世间最值得关注的东西。
“是吗?”长离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偏要落在他最紧绷的那根心弦上。
“夫君可是有新欢,所以才不让我叫?”
她的话在李和平耳边盘旋。
“夫君可是有新欢?”
荒谬。
这几年他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搏杀,就是在军帐中对着沙盘推演,连睡眠都是奢侈,何来闲情逸致。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头,声音干涩:“没有。”
“那便好。”长离的语气听起来竟似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恢复了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我还担心,是我耽搁了你。”
李和平觉得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升腾起来,比之前更甚。
他想问她,当初留下一纸和离书决绝离开,究竟为了什么?
想问她,如今这般时而疏离、时而用旧称搅乱人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
“参事多虑了。军务当前,个人琐事,不值一提。”
他刻意加重了“参事”二字,像是要划清界限。
长离轻轻笑了一声。“还请夫君尽快找到新欢,夫君年龄不小了,瑝拢男子到你这般年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长辈般的关切,可那微翘的尾音,却又透着一丝促狭。
乱世中,各国都差不多,男女婚配年龄普遍较早,早早诞下子嗣也是常事。
像李和平这般年纪、身居高位却孑然一身的,确实不多见。
李和平眉头皱了一下。
这话若是旁人说,他或许只当寻常关切或调侃,可从长离口中吐出,却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最不设防的软肉上。
他依旧盯着屏幕。
“战事未平,何以为家,况且,李某此生,恐怕注定与刀剑为伴,寻常女子,还是莫要沾惹为好。”
长离再次笑了笑。“夫君的意思是,想要不寻常的女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