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他全身。这人可真够穷的,啥都没有。”我恢复了些意识,听到旁边有人谈话。
“别嘲讽了,咱俩的食物快吃光了。要是再找不到地,咱们就只能啃死人骨头了!”我没有选择立刻起身,而是悄悄听起他们的谈话。
“也不用。你看,这不是有现成的肉吗?”两股目光聚集在我身上,我冷汗直冒。
“这玩意瘦成皮包骨了,割下来也就层皮。也就…嗯?”脚步声不断靠近,我尝试屏住呼吸。心跳也在不断加速。
“别装了,起来。”脚步声在我面前停止,我尴尬地爬起来。现在我也终于看清这谈话的主人。
面前的这位乱发如草,红围巾裹住半张脸,黑大衣下是脏污的棕衬衫。左手短枪,右手匕首。另一位重甲覆体,只露一道观察缝,个头高得好似一堵墙。腰间配着把长剑,配套旁的勋章便是破敌的证明。
“呃…嗯…你们好…”我的声音颤抖得像狂风中的树叶。
“好你马好。我问你,你怎么到这的?”他拿着匕首指着我的喉咙。
“我坐马车来到这的。那个报废的马车就是。”我指了指旁边的马车。
“第二个问题,你要去哪?”
“哈姆雷特镇。”我想起昏迷前的画面,回答道。
听到这话,他回头看了眼后面的男人。
“最后一个问题,你去那的目的是什么?”他直直地盯着我,好像能看穿我的身心。
“我…我要去…去那边继…继承那片领土。”我被盯得发毛,吞吞吐吐地说道。
“还算实诚。”他收起了刀,我也终于松了口气。
“我们可以护送你过去。但是呢,你得给我们一笔护送费。”他的目光稍稍缓和。
“好的好的。”我点头如捣蒜,生怕他们反悔。
“那你带路吧。火把你拿着。要是你敢有心思…子弹可不长眼。”迪斯马的枪抵在我头上擦了擦,然后收了回去。
我们沿着卵石路行走。他们让我走在后头,貌似并不担心我会突然逃跑。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只透出些微微的光亮。一旁有一大片鲜艳橙色的蘑菇群,密密麻麻的生长在一块石头上。最高的一株甚至比人还高。而树干的两侧,也生长着一朵朵菌落…
“匪徒们已经侵占了这些道路。从小径保持前行,我们的小镇就在前方。”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涌入我的耳内,直冲大脑。我下意识回头寻找,回应的只有寂静的森林。
“怎么了?”他们转过了头。
“没事。没事……”我捂着头,身体不寒而栗。
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沿着道路前行。
“听说这条路上有强盗出没。”我意识到低语里的信息,提醒道。
“强盗?哼,这地方什么都有。野狗,真菌,坟墓…应有俱有。我们就像掉进了野人部落!”红围巾发着牢骚,举着刀警惕四周。
“你们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我问道。
“怎么过来的?被半截骨头露在外面的野狗追,被埋伏的…蘑菇人射,还时不时有个疯子跑过来瞎叫。我都不敢动他们,鬼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红围巾的语气变得很激动。
“对了,请问你们的姓名是…”
“你再多嘴信不信我把你杀了喂狗!“红围巾咆哮着,回头怒视着我。
我被这一吼吓到,支支吾吾出不了声。
“…老子叫迪斯马,他叫雷纳德。别再给老子多嘴,老子可不想死在这。”
我没有再出声,举着火把继续前行。一路上总有嘈杂的窸窸声和咀嚼声。而且总感到有个邪恶的东西在看着我,环顾四周却又寻不到来源。
一旁的草丛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道身影如毒蛇扑出,亮出的短刀直刺迪斯马咽喉!
“有埋伏!给这些歹徒带去这条信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回来了,他们这些土皇帝该退位了。”又是一道低语侵袭耳边。不过这貌似和记忆中的有些不同?
迪斯马鬼魅般滑步,反手一刀精准抹过对方手肘,再一脚踢退土匪。土匪的右手鲜血直涌,泼洒在这片土地。
“混蛋……”土匪低吼,不顾喷血的手臂,短刀上挑。迪斯马躲闪不及抬臂格挡,皮革撕裂,血珠飞溅。
“雷纳德!”迪斯马厉喝,声音紧绷。
长剑如一支离弦的箭,深深刺进了土匪体内。这一击足以致命,雷纳德拔出剑后他便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
“卧槽…呕…”这是我此生第一次看见这么鲜活的尸体。虽然老的也没看过就是了。
掉落物:金币:500,翡翠x1(价值375)
昏迷前的界面再度出现。和之前一样,大脑伴随着刺痛。我摁着脑袋,选择“全部拾取”。
迪斯马开始搜刮尸体,但在摸到个挂坠时长叹一口气。
“怎么,因为是同行而遗憾吗?”雷纳德打趣道。
“你看看喽。”迪斯马递了过去。那上面画的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
“…丢了吧。然后咱找个坟,给他埋了。”
他们拿完土匪身上值钱的玩意后,就近找了个被刨过的坟,将他丢了进去。连同那个挂坠。
“我们不给他埋上吗?”我蹲着看向坑中的尸体,问道。
“咱们已经仁义至尽了。赶紧走,老子只想快点到镇上大吃大喝。”迪斯马咬了咬牙关。
“呃…您很饿吗?”我弱弱地问。
“废话!现在要是给老子上一头猪我都能吃完!嗯?”我手上凭空出现两份食物,迪斯马揉了揉眼睛。
“你他马…”迪斯马拔出匕首,如一只野狼锁定了猎物般。但在和我对视后,他的手却垂了下来,神情渐渐缓和。
“这玩意,真能吃吗?”迪斯马接过食物,态度缓和很多。
“能。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迪斯马犹豫地打开包装,试探性地咬了一口。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迪斯马的咀嚼速度愈来愈快。
“呼……”迪斯马长舒了一口气,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已经很久没感受到放松了…无论是睡眠,还是喝酒,亦或者是去妓院…就像有一根弦吊在那里。如今是断了,也不知是好是坏。”迪斯马自言自语。
“嘿,大块头。尝尝。”迪斯马把剩下的一块丢了过去。
“没必要,你受了伤。”雷纳德把食物丢了回去。
“那谢了。”迪斯马吃下了剩下的食物。我查看伤口,已经结痂了。
“好了,上路!这次就算遇到死神老子也要送它回坟里!”迪斯马昂首挺胸,感激地瞥了我一眼。
我们继续行走。路尽头有个废弃帐篷,一个飘忽、散发寒气的人影时隐时现。
“迪…迪斯马…你刚才说把死神送回坟里,说话还算话吗?”
“我X,你们也看见了?老子还以为压力太大出幻觉了。”
“圣光会庇护我,免去一切亵渎之物的攻击。”雷纳德祈祷着,提着剑去往帐篷旁。
“没必要雷纳德。我们略过它就可以了。”我说道。
“……说个理由。”
“我只能说,如果你动了它,你会疯掉的。”
“大块头,信他一把。这小子身上有些神奇的能力。”说完,迪斯马转头看向我,“听好,小子。你身上的能力我们不感兴趣,我们也只是佣兵。到了目的地后,我们拿完钱便会离开。”
“……”
“走吧。”
我们绕过了帐篷,阵阵寒风吹过脖边。时不时能听到些低语,但不是那种“救救我”之类的,好像是……警告?
尽头房间,两个土匪虎视眈眈。高大的“放血者”皮肤黝黑,身上血痕累累,手持一把九尾鞭。矮个子火枪手眼神阴鸷,压低身姿,掏出一支鸟铳。
战斗爆发!迪斯马如猎豹般腾挪,猛地在放血者身上划出一道手臂长的伤口,露出滴滴鲜血。趁着放血者行动迟缓,迪斯马翻滚撤回来。
火枪手子弹呼啸,擦着雷纳德头盔留下凹痕。
“圣光啊,请赐予我免受敌人攻击的祝福。”雷纳德的手中凭空出现一张卷轴。念动咒语,咒语从下至上自,焚起来。
火把的火焰更加明耀,雷纳德的盔甲上镀了层金光。
“他的腰带上,缠着一把枪?”我注意到放血者一只空手在腰带旁。
放血者以他不该有的速度拔枪直击雷纳德面门!
“形势还真是急转直下呀!”低语的语气中带着些嘲讽。
雷纳德被这一枪直接轰飞了出去,掩盖住了放血者嘲弄的阴笑。这一下虽被雷纳德用剑转移到身上,但盔甲也破了个大洞。雷纳德痛苦地捂着伤口,不过好在没有伤及内脏,仅仅只是破了层皮。
“草,死铁罐头!你要是不站起来老子就自己拿佣金了!”迪斯马死死盯着面前的敌人。
“无伤大雅。”雷纳德重新举起了剑。
迪斯马再向放血者挥刃,伤口进一步扩大。
又是一梭子弹袭来,迪斯马被射到了肚子。雷纳德被打中了盔甲,伤害不大。我注意到这把枪射出的是铅弹,看来是用来群体压制的。
雷纳德朝着放血者的伤口一把捅了进去。霎时间,鲜血四溅。
“伸张正义!”雷纳德漂亮得抽出剑。
“呃…”放血者捂着伤口,吊着最后一口气。
“最后一刀,要他狗命。”迪斯马说道。
放血者捂着伤口的手再次拔出枪抵在迪斯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