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呕…”冰冷的触感和刺鼻的霉味刺穿了宿醉的愚钝。我猛地睁开眼,腐朽开裂的木梁取代了熟悉的天花板。宿醉的钝痛敲打着颅骨,更刺骨的是陌生的寒意。我撑起身,粗麻布衣摩擦着皮肤——这不是我的衣服。
“手机……”我下意识摸索口袋,只抓到一把空气与灰尘。
我踉跄起身,简陋的木屋里只有破床、歪桌、空柜。窗外,死寂的青翠草原吞噬了视野尽头,只有一棵树在微风中摇曳。没有烟火,没有道路,一片不属于任何记忆的荒芜。
“穿越?”一个冰冷的念头砸进我的脑海。
我如鲠在喉,怎么穿越到这种穷山恶水之地。回首寻视,一本书进入了视野。
“我貌似别无选择。”我走到桌旁,拍了拍书上的灰尘。
1461年9月14日
黑死病又爆发了。从我出生开始,这场灾难就没停过。任何权力,财富,信仰都失去了作用。不管是生杀予夺的贵族,还是牛马不如的农奴,在这场灾难下一切平等。
街道的尸体已经好几天没人清理了。空气中的甜腥味越来越重,周围的房屋也没了声响。我得尽快动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这多呆一秒都会让我离坟墓更进一步。
上帝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为什么不拯救他们的信徒?任由他们死去?
“黑死病?我穿进了中世纪?”我翻开了下一页。
1461年9月15日
我逃出来了,逃出了那座死城。就连城门口都堆积着尸体,和数不尽的老鼠。但万幸,我终于逃出来了。我不用被迫去闻血腥与腐烂的味道,也不用盯着他人绝望而又苍白的脸了。我像疯了般狂奔。直到筋疲力竭,直到夜幕降临。我望着夕阳,得找个歇脚的地方了。
1461年9月16日
万幸,我找到了一户人家。虽然这里肮脏,臭乱。但比起城市这里好了不下万倍。而且这户人家挺热情,愿意留下我过夜。我从他们口中得知附近的几处城市也爆发了黑死病,那我该何去何从?这户人家只能护我一时安宁,我得想办法另谋出路。
1461年9月17日
那户人家真是好心肠,把他们搬家前的木屋位置告诉了我。作为感谢,我给了他们几块银币。而他们也给予回报,给了我一小袋面包作为口粮。
无论上帝是否存在,我都愿这户人家可以登上天堂。
1461年9月20日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寻找那座木屋,剩下的时间都在制作家具。虽然手艺有限,但够我在这生活一段时间了。森林附近有一个商人售卖生活用品,他似乎也没料到有人会在这。我正好向他购买了些干粮,以应对粮食的短缺。
1461年9月21日
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敲响了我的房门,说是要我继承我祖父的领土。并递给了我一封信件。他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我来这的消息应该也没人在意。而且在瘟疫爆发时找人,怎么会没被感染?
“奇怪……”我翻开了下一页,只有大量的涂鸦,和一些排序混乱的语句。我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涂鸦和语句形成了一个图案:一个半圆弧,上面均匀插着五个尖刺。
“我好像在不久前见过这个图案?”我尝试回忆,但脑中只有一片空白。日记的后半段夹着一封信件,看来这就是日记提到的那封。
信封有些发黄,封口处拧着暗红色的火漆,还印着个和日记图案一模一样的红色圆形纹章。看起来身份不低。
我刚想拆开信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袭来。
“来了来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赶忙将信件放入口袋,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圆眼镜,地中海,苍白的脸如同一块地毯,裹在一身过时的衣料里。
“加文特?你竟然还在。”声音干涩,毫无温度,却又带着些意外,“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看来'我'叫加文特,而他就是日记里给信件的人。”我心里念道,“这附近都不太平,跟他走总比留在这好。”
“我准备好了。”我回答道。
“那请跟我来吧。”男人转身,步伐快得诡异。我勉强追上,有点喘不过气。
“咳咳…对了,请问您是?”我的速度提到了小跑来保证沟通。
“我是那片领主的管家,你的祖父委托我寻找继承人。你称呼我为管家就行。”管家没有放慢脚步,依然快步前行。
穿过单调得令人窒息的草原,一辆破旧马车停在森林边缘。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踏上马车,而管家坐上驭位,鞭子甩出刺耳的炸响。
马车飞驰,颠得我有些反胃。
“走啊!废物!走!再快一点!”嘶吼不像催促,更像癫狂的诅咒。
炸响的频率越来越快,颠簸感愈发强烈,我内心的不安也随之升高。我急忙拆开信件,去验证我的猜测。
轰——!
天旋地转,我被狠狠甩出车厢,砸进潮湿的草窠。剧痛中,冰冷的意志强行灌入脑海,画面也随之涌现:
老路
驿站马车已被摧毁,管家已经离去。你必须独自前往哈姆雷特。
“卧槽…TMD暗黑地牢…”我吐出带血的唾沫,看着报废的马车,绝望混合着诡异的“认知”在骨髓里蔓延。我惊恐地望向四周,希望能搜寻到一些人影。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黑压压的树林和密密麻麻的孢子。坟墓此起彼伏,如座无虚席的观众,欣赏着眼前的演员。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大脑的刺痛让我难以维持理智,只能拖着身子拼命爬行。本能驱使着我逃脱这该死的森林,但我的知觉逐渐麻木,直至意志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