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盯着被刘栩硬塞过来的两枚重力手雷,整个人僵住了足足三秒,那玩意儿躺在他手里凉飕飕的,除此之外整个手雷上还有蓝光在不断脉动。
他手指动了动,想握紧又不敢直接松手放开,这玩意跟个定时炸弹一样让他的心里直打鼓,鬼知道这玩意会不会一捏就炸,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一点也不想碰这玩意儿。
不是怕爆炸,阿斯塔特怕过什么?混沌邪术、绿皮的疯狂、虫族酸液等等,这些玩意他见得多了。
可这次不一样,这玩意儿是那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弄出来的,他搞出来的东西,效果一个比一个邪门,一个比一个让人看不懂。
上次被他改进的战团圣物,现在全团都私下叫它重力鱼叉。
天知道这两颗手雷扔出去会怎样?会不会像刚才那座瞭望塔一样,转个圈飞回来砸自己人?还是把周围所有东西连人带土像拧毛巾一样拧成一团?又或者直接在脚下开个黑洞把大家都吞了?
这根本不是武器!这他妈是个猜不透的邪门玩意儿!用之前,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根据这大贤者刚刚造就的场景,随便用脚指头想想就能知道多半没好事。
他宁愿现在就面对一整队咆哮冲来的混沌无畏机甲,至少对方会明刀明枪地砸过来、轰过来,该怎么格挡、怎么反击、往哪儿躲,心里都有谱,死也死得明白。
索尔抬起头,刘栩那张写满快试试看嘛的兴奋脸几乎要贴到他目镜上,他又低下头,手里那两颗圆滚滚的金属球,他能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烧化了,快转一下啊死脑,赶紧憋出一句能够呛回去的话啊!
“感谢!太感谢了!”
刘栩的声音像一块烧红的木炭一般,猛地捅进他的耳朵之中,只见这位大贤者用力拍了拍他僵硬的肩甲发出哐哐的闷响,脸上洋溢着找到志同道合测试者的纯粹喜悦。
“感谢索尔连长如此爽快,愿意为我这新式武器进行至关重要的实地测验!”刘栩的声音透过呼吸格栅,清晰得让周围每个阿斯塔特都能听见,“您的勇气与奉献精神,必将为帝国的科技事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相信在未来,我们还有更多像这样紧密无间、成果斐然的合作机会!
这可是为了帝国啊,如果这件武器能达到我预想的效果,想想看索尔连长,你的威名将会被所有人得知!”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索尔本就发懵的神经上,这顶自愿测试者的高帽扣下来,直接把他喉咙里那句老子可不干给砸回了胃里,噎得他喉咙中下不去的唾沫呛死他。
他整张脸隔着头盔也能想象到的那种模样,整张脸跟吃了苦瓜一样皱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将最后一线希望,那是一种混合着求救、控诉和团长你管管他啊的强烈眼神,投向不远处的战团长格里高尔。
格里高尔早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在索尔看过来的一瞬间,他极其自然、无比迅捷地移开了目光。
他假装突然对远处哨站某块冒烟的残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微微侧过身,专注地研究起自己动力甲臂铠上的曾经的一道旧划痕。
对不起了兄弟,格里高尔心中默念,死一个……不,牺牲一个连长,总比把整个战团都拖进这疯子的科学实验强,你……自求多福吧,我会记得给你申请一枚杰出奉献奖章的……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他的沉默,他的无视,比任何命令都更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这雷,你索尔,踩定了。
索尔看着团长那故作专注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这两颗仿佛在嗤笑他的重力手雷,最后瞥了一眼身边满脸期待、仿佛在等待精彩实验数据的刘栩。
一股深沉的、混合着绝望与认命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英勇的战绩后面,或许会加上这么一行小字:“于某次任务中,在测试某新型重力装置时,因不可预测的场效应,实现了人体与地形的创造性融合在了一起。”
“快!快把索尔连长送过去!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刘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发现绝佳实验窗口的兴奋,压过了林间的风声。
“敌人正乱成一锅粥,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这时候突袭,既高效,又能完整测试新武器在不同应激状态下的实战数据!简直完美!”
他的话像一串烧红的火炉,彻底把索尔卡死在了实验体的位置上,架在了名为科学和帝国大义奉献的火堆上烤,不容拒绝,甚至不容迟疑。
索尔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等……”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组织一个完整的反对理由,就看见刘栩已经转向了旁边那位手持改造重力枪、表情同样有些茫然的阿斯塔特兄弟。
用一种你还在等什么的急促语气说道:“快!用你的重力枪!瞄准目标——索尔连长!把他投射到哨站侧翼的那个火力点废墟后面!坐标我已经同步给你了!”
那位阿斯塔特兄弟愣了一下,头盔转向索尔,又转向刘栩,电子音里透着犹豫:“大贤者阁下……这……这会不会不太……妥当?直接把索尔连长扔过去?”
“妥当?什么比获取第一手实战数据更妥当?!”刘栩用力一挥手,大喊道,“你们是阿斯塔特!帝国的超人!帝皇的死亡天使!你们消耗的资源、承载的改造,哪一样是白费的?现在正是发挥你们‘全方位战术适应性’的时候!”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强的蛊惑力,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战术革新:“想想看,传统的空投仓突袭,还有比这更直接、更迅捷、更出其不意的人员投送的方式吗?
省去了飞行载具的暴露风险,绕过了敌人对空警戒!这是革命性的单兵机动范式!好好想想这可是未来你们战团的主打招牌,别人想学都学不了!”
那位阿斯塔特兄弟看着刘栩不容置疑的脸,又看看远处确实乱糟糟的敌人,最后望向索尔,索尔那张被头盔掩盖、却仿佛能透出你敢和救命情绪的脸。
短暂的挣扎,对命令的服从,对未来战团战术革新的好奇,以及对索尔此刻处境的最后一丝丝同情,在阿斯塔特高效的决策逻辑中迅速完成了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