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阿斯塔特们瞬间绷紧如临大敌,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寻找掩体的慌乱阵势,刘栩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混合着朽木不可雕的悠长叹息。
果然这些肌肉驱动思维的战士们,无法理解其中精妙的科学原理与浑然天成的艺术感。
“引力场效应的双向耦合与能量衰减曲线的可逆区间,这么基础的应用逻辑都反应不过来……”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别人都听不懂的话语。
随即抬高音量,用那种给初学者讲解一加一的耐心且略带不耐口吻,对那个还傻愣着、紧抓重力枪如同抓着救命稻草的阿斯塔特说道:“我问你,重力枪建立的临时引力奇点,其锚定效应是否仍在持续?”
那阿斯塔特被他一问,下意识看向枪身其实他压根没听懂刘栩说的那些话,又看看天上越来越近的阴影,头盔里传出干涩的回答:“额,对。”
“那不就行了?”刘栩摊开双手,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既然你还在牵引,可以直接施加一个反向的切向力矩,改变它的运动轨迹简单来说,调整枪口指向,扔回去不就完了,非要我解释的这么笼统吗?”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冲垮了那名阿斯塔特战士脑海中那被常规战术训练固化了的思维。
他头盔下的眼睛猛地瞪大,一种还能这样的顿悟感混杂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涌上心头。
整个人如同古希腊的掷铁饼运动员,而他手中那把仍在牵引敌人哨塔的重力枪枪口随着手臂的挥动而扭转着天空哨塔的。
只见那庞大的瞭望塔,在天上疯狂沿着阿斯塔特绘制的圆圈不断的飞舞着,刘栩看着天上还在转圈的哨塔摇了摇头说道:“别把手指扣在扳机上了,让他直接循着之前的轨迹飞回去不就完了?”
那名阿斯塔特恍然大悟,选择了一个特定的轨道之后,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整个哨塔像是脱离行星轨道的火箭一般冲向原来的哨站位置。
凡人叛军们还没从哨塔如火箭升空的认知冲击中回过神来,一个个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呆滞的目光追随着那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它消失在云层后,大脑仍在艰难处理这超出理解范围的诡异一幕。
然而,这份呆滞并未持续多久。
“看,看那边!它,它又回来了!!”一名眼神较好的叛军士兵率先发现了异常,他颤抖的手指指向天际。
期初一个微小的,但正以惊人速度变大的黑点,正朝着他们哨站的方向极速冲来。
“什么玩意儿?!”被惊动从简陋指挥所里冲出来的叛军指挥官,刚抬头就看到了那撕裂空气、带着死亡尖啸迫近的庞大阴影。
他脸上混杂着暴怒、茫然与逐渐滋生的恐惧,“那该死的塔,它他妈怎么又回来了?!”
比第一次起飞时沉闷百倍、仿佛大地内脏被撕裂的巨响猛然炸开!那座他们亲手搭建、刚刚才体验了一次飞行的瞭望塔。
此刻如同一枚被巨人甩出的攻城锤一般,结结实实、分毫不差地砸回了整个哨站的最中间。
大地剧烈震颤,冲击波裹挟着泥土、碎木和扭曲的金属碎片呈环状扩散,将附近几个没反应过来的叛军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
烟尘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大半个哨站的核心区域,当刺耳的崩塌声、金属扭曲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被尘埃落定所取代。
幸存的叛军们从掩体后或废墟中挣扎着爬出来,看到的是一副宛若被亚空间邪神恶作剧般的景象,
他们曾经的瞭望塔,如今以一种极度扭曲、近乎扁平的姿态,镶嵌在一个巨大的撞击坑中央,木材粉碎,金属骨架像被揉烂的铁丝。
它不偏不倚,正好将原本的无线电通讯塔、指挥所主建筑以及一半的弹药堆放点,砸在了自己身下。
一个离得近、侥幸没被直接压扁的叛军,连滚带爬地冲到原本无线电塔的位置,现在那里只剩一堆瓦砾和伸出废墟的半截天线。
他疯狂地扒开碎裂的木板和砖石,试图找到还能用的通讯器,随后迎接他的只有,那他们用来联络其他哨站甚至轨道支援的无线电主设备,正被一根从坠毁哨塔上崩飞出来的手臂粗细的扭曲钢筋,钉死在地上。
电火花在破碎的元件间无力地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冒出一缕青烟,这下唯一的求援机会也没得了。
那哨塔还好死不死的把三辆奇美拉装甲车和两辆黎曼鲁斯坦克给上顶盖,给砸的扭曲变了形。
“记录下来!快,详实地记录下来!”他语速极快,对身旁捧着数据板的机械神甫说道,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尖锐,“看到了吗?这就是成果!
是吾,欧姆尼赛亚行走世间的使徒,真理的诠释者与科学的奠基者,所亲手塑造的全新战争艺术之体现!效率!精准!以及一种超越野蛮的毁灭美学!”
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像是个神棍一样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片他自己制造的混乱:“无需浪费数以万计的爆弹,无需牺牲宝贵的生命,只需一点巧妙的力场应用,一点灵感的火花!科学,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啊!”
身旁一群阿斯塔特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所有人瞪大了双眼看着远处被砸的支离破碎,缺乏指挥官指挥导致跟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的凡人叛军们。
格里高尔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得要命,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这破玩意儿……这被改造得亲妈都不认识的重力枪,居然真他娘的有用?
而且效果还如此有戏剧性的效果,至少眼前这个哨站,算是以一种成本极低的方式瘫痪了,不过也算好事啊,这样至少那群混蛋知道自己被忽悠还得了便宜,自己的地位保住了。
想到这里的格里高尔露出一阵傻笑,一旁的索尔看到了这番场景,缺乏指挥,没有支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情况。
还没等他准备冲出隐蔽点的时候,刘栩跟个鬼一样出现在他的身旁,他根本就没在意索尔那即将喷发的战意和快要瞪出火来的眼神。
极其自然地从自己那件仿佛连通了异次元口袋的长袍里,摸出两枚圆润的、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金属球体,随手就塞进了索尔手里说道:“诶,这可是好东西,拿好了。”
“这是什么?”
“重力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