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阿斯塔特咽下了刚刚在嘴边的话,动作略显僵硬却迅捷地抬起了那柄改造过的重力枪,枪口幽蓝的能量迅速汇聚、锁定目标,索尔。
“不——!”索尔的抗议被压缩成一个短促的气流音。
下一秒,淡蓝色的力场光芒瞬间包裹住索尔全身,将他牢牢粘在无形的能量束上。
紧接着,那名阿斯塔特兄弟咬紧牙关,按照刘栩灌输的新概念战术方式,将枪身猛地向侧上方一抡伴随着咻的一声。
索尔连长的身体,连带着他来不及爆发的怒吼和满脸的难以置信,就这么被一道淡蓝色的力场轨迹拽离地面,划过一个低平而迅疾的弧线,他的身影犹如流星一般飞出藏身的丛林。
刘栩眯起眼睛,专注地观察着那道如同下落的流星一般运动的轨迹,口中对机械神甫快速低语:“记录:单兵重力投射测试,初速尚可,弹道稳定,但目标生物体征读数显示情绪波动剧烈。
可能影响落地姿态数据……嗯,下次应该考虑增加镇静剂自动注入功能,或者到时候通过我热烈的演讲方式,让他们相信这就是最新颖的作战方式。”
而远处,刚刚勉强从哨塔撞击地面的震惊中勉强恢复一点秩序的叛军们,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点正以一种极其不优雅、也极其不符合阿斯塔特庄严形象的姿势,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朝他们砸了过来。
“我的天呐!那又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叛军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只见半空中那枚人形炮弹,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失重后,属于阿斯塔特修士的坚韧战斗本能迅速压倒了我又被那疯子坑了的悲愤。
反正都他妈的被扔出来了,只能勉强试试看了的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阿斯塔特的本能使他迅速判断出这道抛射轨迹的末端速度和高度,远比不上一次标准的高空雷鹰突降舱强行着陆的冲击力。
随即他的躯体在空中收拢四肢,厚重的陶钢装甲紧密贴合,将庞大的身躯尽可能蜷缩成一个致密的流线型球体,整个人如同被石化蜥蜴抛出的实心金属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
就在即将接触地面的刹那,蜷缩的躯体猛然舒展,腿部关节处的减震活塞发出蓄能完成的轻微嘶鸣。
这可不是硬着陆的砸坑,而是经过阿斯塔特大脑精密计算后化解冲击的连续翻滚,索尔那的身躯在落地的瞬间向前倾泻动能,就如同现代空降兵一般,肩甲、背甲与地面剧烈摩擦,迸溅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和破碎的建材碎屑。
他就地翻滚,一圈、两圈、三圈,每一个动作都高效而精准,将剩余的冲击力沿着翻滚的切线方向分散、卸除,陶钢与岩石、金属残骸的碰撞声沉闷而连贯。
当最后一圈翻滚停止时,他已经半跪在了一片断墙之后,身周尘埃尚未落定,除了盔甲表面新增的刮擦痕迹和系统短暂显示的过载警告之中他毫发无损。
整套动作从空中调整到落地缓冲流畅得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完美诠释了何为阿斯塔特的超人素质与战斗技艺。
他半跪在扬起的沙尘之中,全身的动力甲关节发出轻微的复位嗡鸣,头盔下的呼吸调整得平稳而深沉。
然而,那紧握爆弹枪、指节发白的手,以及面甲之下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都清楚地表明:索尔连长的怒火,正如他精准抵达的落点一样,已经就位,并且急需一个目标来倾泻。
索尔缓缓扭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在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当尘埃落定,他半跪的身影在废墟掩体后完全站起,如同一尊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银白色杀戮巨像,突兀地降临在这片弥漫着硝烟与恐慌的叛军阵地侧翼。
周围侥幸未被第一波哨塔砸落和后续混乱波及的凡人叛军,正忙着从瓦砾中拖拽伤员或试图恢复一丝秩序。
惊愕、茫然,以及迅速淹没一切的原始恐惧,瞬间凝固了他们的表情和动作。
索尔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甚至不需要特意瞄准,长年累月浸泡在尸山血海中的战斗早已将杀戮化为了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手中爆弹枪沉稳抬起,枪口随着他目光的扫视微微移动。
“砰!砰!砰!砰!”
短促、有力、节奏分明的爆鸣接连炸响,几乎没有间隙,每一发爆弹都如同死神的精准点名,撕裂空气,钻入头盔的观察缝、颈甲的接合处、或是简陋护甲的薄弱点。
被击中的叛军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躯便在不匹配的暴力下扭曲、碎裂、或干脆被部分蒸发,只留下一团团迅速扩散的血雾和残破的肢体。
短短数息,周围一圈的叛军已如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索尔手中的爆弹枪发出空仓挂机的清脆的咔嚓声,炽热的弹壳还在他脚边冒着青烟。
就在这换弹的两秒空白里对凡人而言短暂,对索尔这样的战士却足够漫长一个被疯狂和绝望驱使的叛军,或许是嗑了过量的战斗兴奋剂,或许是单纯被眼前的屠杀吓破了胆而陷入癫狂。
他嚎叫着从一堆杂物后冲出,怀里紧紧抱着一枚刚刚找到的、指示灯不规则闪烁的热熔炸弹,显然打着同归于尽的主意,踉跄却决绝地冲向索尔。
索尔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早已捕捉到了这个移动的威胁,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
一声令人血液发冷的机械嗡鸣与金属出鞘的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他腰间悬挂的链锯剑在动力驱动下猛地弹起,被他反手稳稳握住,拇指按下激活钮。
链锯剑的恶魔齿般的锯齿瞬间化作一团高速旋转的死亡风暴,发出狂暴的、饥渴的咆哮。
那冲锋的叛军眼中的疯狂甚至还未被惊惧取代,索尔的手臂已如闪电般挥出,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一击简洁、粗暴、高效的斜斩。
链锯剑的怒吼与一声短暂到几乎被淹没的凄厉哀嚎混在一起。
下一刻,炽热猩红的鲜血如同爆裂的水囊般泼洒开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扇形的血幕,那叛军连人带他怀中尚未引爆的热熔炸弹掉落在地,那血肉被无可阻挡的旋转利齿从中斜斜劈开。
锯齿疯狂地啃噬着血肉、骨骼、布料和金属,将一切卷入并撕碎,两半残躯在惯性作用下向两侧歪倒、抛飞,内脏与破碎的装甲片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那枚热熔炸弹也叮当落地,在一滩血泊中危险地滚动了几下,最终沉寂。
索尔手腕一振,甩飞链锯剑齿上沾染的大片血肉与碎骨,猩红的液体在银白甲胄上划出刺目的痕迹,他看也没看那堆瞬间变成的肉块,另一只手已完成换弹,爆弹枪再次发出代表就绪的、细微的能量充填声。
他站在原地,脚下是迅速扩大的血泊和残骸,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更远处叛军肝胆俱裂的惊叫,银白色的盔甲在硝烟与血光中显得愈发冰冷、肃杀。
现在,该找下一个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