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龙门，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
企鹅物流据点的天台。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湿润水汽。这里听不到下城区嘈杂的叫卖声，只有远处移动城邦巨大的引擎运作时传来的低频嗡鸣。
呼——
一道金色的弧光划破空气，那是剑刃挥舞时留下的残影。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正双手紧握那把并未出鞘的黄金之剑，进行着雷打不动的晨练。
发力、挥出、急停，并且假想着前方有一只迎面冲来的魔猪然后向其斩击。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少女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头顶的呆毛随着每一次挥剑的节奏微微颤动。
第一千次挥剑。
这一剑，她稍稍没有控制好力道。
剑尖在空气中骤然加速，眼看就要突破那层无形的“音障”。
在不列颠的森林里，她通常会顺势让这一剑引发音爆，以此来惊飞树上的鸟群作为晨练结束的标志。但这里是人口密集的龙门，是别人的领地。
【直感】疯狂报警，若是在此引发音爆，大概率会引来昨晚那位名为陈的治安官，然后被抓去喝只有白粥的牢饭。
阿尔托莉雅手腕猛地一转，强行在剑刃突破音速的前一瞬将其刹停。
嗡——！
被压缩的空气失去了宣泄口，化作一阵狂乱的气流向四周炸开，吹得天台上晾晒的床单猎猎作响，也吹乱了少女金色的鬓发。
“呼……好险。”
阿尔托莉雅收剑回身，长出了一口气。
“在这片名为龙门的土地上修行，对力量控制的要求果然比在村里要严苛得多。这也是巡礼的一环呢。”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那根原本放松下来的呆毛突然警觉地竖了起来，指向天台入口的铁门方向。
吱呀——
铁门被人推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德克萨斯手里依然拿着那盒仿佛永远吃不完的Pocky，走了出来。
她穿着标志性的黑红配色外套，早晨的冷风吹动着她灰色的兽耳。看到阿尔托莉雅时，那双总是半睁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刚才那阵不自然的狂风……是这孩子弄出来的？
“早安，德克萨斯前辈！”
阿尔托莉雅立刻站直身体，充满朝气地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您也起得如此之早，也是来进行晨练的吗？”
“……早。”
德克萨斯咬断了口中的巧克力棒，走到了栏杆边，“只是习惯了早起。而且，楼顶有点吵。”
“非常抱歉！是在下的挥剑声扰人清梦了吗？下次我会去更远一点的荒野……”
“无妨。”德克萨斯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剑上，“你的剑术，很特别。不像是竞技骑士那种花架子，也不像是萨卡兹雇佣兵那种乱砍。”
“真的吗？”
听到夸奖，阿尔托莉雅的眼睛亮了，“这是家兄凯教导的基础剑术。虽然他总是说我笨手笨脚，但在对付那些大家伙的时候还是挺管用的。”
“大家伙？”德克萨斯挑眉。
“是啊。”阿尔托莉雅一脸认真地比划了一下，“在我们村子附近的森林里，经常会有一些比这栋楼还要高的……呃，大概是某种变异的巨人？它们很喜欢踩坏农田。”
德克萨斯：“……”
比楼还高的巨人？
“还有那种像小山一样大的魔猪。”少女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不一剑砍断它们的脖子，它们就会把刚开垦的农田拱坏，这样大家都种不了麦子。”
像山一样的猪？
这是什么形容词？维多利亚的民间传说吗？还是说这孩子把某种巨型工程机械当成了生物？
而且，和这样的敌人战斗只是为了种麦子。
“这怎么可能？”阿尔托莉雅接过饼干，两口咬完，一脸惊讶。
德克萨斯沉默着。
她在判断这孩子是在讲冷笑话，还是在用某种夸张的修辞手法来形容以前遇到的黑帮恶霸。
看着阿尔托莉雅那清澈且严肃的眼神，德克萨斯放弃了思考。
“……那你以前过得挺辛苦的。”
“还好啦，毕竟守护村子是骑士的职责。”阿尔托莉雅收起剑，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走吧。”
德克萨斯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企鹅物流从不探究员工的过去。
“早饭做好了。能天使已经和可颂在抢培根了。”
“培根！”
听到这个词，阿尔托莉雅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那根呆毛像雷达一样锁定了楼梯口的方向。
“请务必带路！身为后辈，怎能让前辈们久等！”
从天台下去时，企鹅物流的客厅里已经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煎蛋和培根的香气。
“哟！两只早起的鸟儿回来啦！”
能天使正哼着歌把一盘盘食物端上桌，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轻便的短袖。
“早安，莉莉！昨晚睡得怎么样？我的睡衣还合身吗？”
“早安，能天使前辈。那是一件非常舒适的织物，除了肩膀稍微有点凉之外。”
阿尔托莉雅礼貌回应。
她看向沙发区。
那里坐着一个看似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空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手里拿着一对毛茸茸的狼耳，正在小心翼翼地戴在头上。
“唔……这个位置应该差不多了吧？今天要拍海报，得显得精神一点……”
阿尔托莉雅眨了眨眼，碧绿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撼。
“空前辈？”
“啊！莉、莉莉！”
空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试图把那对假耳朵和真头发融合得更自然一些，“早、早安！那个，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不……我看到了。”
阿尔托莉雅走到空面前，一脸严肃地盯着那对刚刚“长”出来的狼耳。
“这就是泰拉的变身魔术吗？竟然能如此随意地改变种族特征……何等精妙的伪装术式！”
她转头看向正在喝咖啡的德克萨斯，又看了看空。
“是为了模仿德克萨斯前辈吗？这难道是企鹅物流的某种图腾崇拜？”
“噗——”
正在算账的可颂差点把牛奶喷在了账本上。
“图、图腾崇拜？哈哈哈哈！空，这孩子说你崇拜德克萨斯哎！”
空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那对假耳朵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才、才不是那样！这只是为了工作！是人设啦人设！”
“人设？”阿尔托莉雅虽然不懂这个词，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是类似‘战场伪装’的概念吗？为了迷惑敌人而改变外形，确实是高明的战术。受教了。”
空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决定放弃解释。
“好了，姑娘们，边吃边听。”
大帝正坐在主位上，用刀叉优雅地切割着一块巨大的金枪鱼排。
“原本昨天应该送到外环14号仓库的一批货，直到现在还没有入库确认。那边的仓管员也联系不上。”
大帝推了推墨镜，语气变得有些低沉，“那批货是以前的老客户，按理说不会出问题。但这沉默太反常了。”
“老板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看看？”能天使嘴里叼着两片吐司，含糊地问。
“对。大概率是通讯故障或者那个懒鬼仓管员睡过头了。但如果是别的情况……”
大帝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第五个三明治的阿尔托莉雅。
“新人，这也算是你的入职实战测试。吃完记得换上制服。”
“唔！遵命！”
阿尔托莉雅迅速咽下食物，擦干净嘴。
十分钟后。
阿尔托莉雅在原本的白裙外面，套上了一件企鹅物流标志性的黑蓝色冲锋外套。
虽然风格有些混搭，裙摆漏在外面，但整体却意外地合身。
看着阿尔托莉雅已经拉好了拉链，德克萨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中转圈。
“东西带齐了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