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和老爸讲,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儿子…费用都是你上交的吗?我听医生说手续都办完了…”
我的脑袋就像是被敲了一下,突然找不到了合适的理由。
“啊啊,是啊…我买的福利彩票中奖了,谢天谢地,就有钱给你治病了。”
这倒是是什么奇葩理由啊,我自己心里立刻吐槽道。
…
“可千万别干犯法的事啊,你还年轻着…”
还是往我想的那方面说了,
我深呼了一口气,把语气放轻点:“放心吧,爸,钱都是正经的来路,有儿子在你就放心吧!”
“好…好,没事就好…”
…
“那啥,爸,我最近有点要紧的事要办,需要去外地几天,你先好好养病吧…我很快就回来。”
我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他行程,不然不言语一声就离开的话太不负责任了,
“去外地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情吗?”
我向帕琪看去,她坐在我的床上在翻看那本辞海,她也抬头,视线恰巧和我碰上。
“就是,朋友有点不得不去办的事情,我得跟她一起去。”
…
帕琪赶紧把眼神躲开,耳尖有点淡淡的粉色。
“行。去吧,注意安全,你不小了,爸也不能在怎么管你了…”
之后又絮叨半天让我注意安全和这个那个一堆事情,我劝他安心等待手术疏通脑部血栓,我很快就回来之类的。
按下手机红色的挂断键,我长舒了口气。
“废话都讲完了?”帕琪问我,
我点点头,看了看手表,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要是不饿,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去车站。”我回答,
“你是打算把我当猪喂吗…这两天怎么一直都在吃饭啊!”帕琪有点炸毛,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昨天是谁肚子像是塞了颗炸弹进去啊,一直在叫。”我斜眼看她,“不饿的话收拾一下行李吧。”
她的脸气的红红的,从床上下来想要掐我,但是发现根本摸不到我的脸,一直在闪躲…
“对不起对不起——别闹了好不好!”我无奈的和她道歉,
好不容易安抚了她,让她好好坐了下来不要添乱。
从床底下拿出我好久不用的行李箱,还有一个挎包,又从衣柜里面带了点换着穿的衣服,一点基础的药品,还有我的钱包,放在行李箱里收拾了一下。
“看不出来呀,房间乱成这样,你这白痴收拾东西还蛮细致的嘛。”帕琪拖着脸蛋看着我,
“这分明是两码事…那本书你还看不看,看的话我给你塞到箱子里。”我指着她腿边的那本《辞海》,
她把书递给了我,我靠,好重,有点后悔问她了。
费了好大劲把行李箱合上,我看了看这个装束繁琐的女孩,
“对了,把你的衣服换一换吧!”我指着她的那件长长的像是魔法袍子一样的衣服,
“不要,为什么要换衣服啊。”
“你穿成这样太显眼了,肯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啊…”
她本想反驳,但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去柜子里挑了半天,只找到一件连帽衫应该还适合她,
“套上吧,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外套适合你的。”
她接过那件黑色的帽衫,好像还闻了闻,就问我:“这是谁的衣服?”
“我之前的呗,我这还住过谁啊?”
她的脸瞬间就又变得红红的了,“不要,不要!坚决不穿!”
“喂,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到了地方我给你找个服装店,你想买什么衣服就买什么衣服不行吗?”我无奈的又从衣服里面找出一件棕色的大衣,伸手递给她,“你穿成这样,别人肯定都会以为你是神经病的吧…另外只有裤子能给你穿了哦,牛仔裤。”
“要你管?”虽然嘴硬,她还是犹豫地接过了衣服。
见我直勾勾的看着她,她愣了几秒,然后就突然发飙把我赶出卧室,我只好坐在外面的尝试去给车站打电话订票。
…
大约十分钟,车站没有沟通好,他们一定要我现场购票,真是麻烦呐。
但是帕秋莉却穿好了衣服,打开了反锁的门,
“怎…怎么样。”她表现的很拘谨,眼神羞涩地低下来。
换上了我之前的衣服,她也终于算是看起来正常些了,除了那长长的紫色长发只能被她扎成方便点的马尾辫,帽子摘下来之后也像是一个喜欢潮流的小美眉了。
“可以可以!除了袖子可能有点长,别的还蛮适合你的嘛!我原本以为洗缩水的衣服这辈子都穿不上了。”我开心的调侃她,
她好像是没有听明白我的言外之意,问我接下来是不是该出发了。
我点点头,示意她把大衣披上。
…
之后我检查了几遍窗户和水龙头关没关好,去走廊把电闸合上,和房东大爷简单说了情况,另外把上个月欠下的几百房租还上,就拉着拉杆箱和帕琪走出了胡同。
哎呀,感觉今天比昨天还有冷呢,貌似是已经进入冬月了,马上快过年了呐。
然而身旁的这个笨蛋貌似表现的不是很自在,紧步慢步跟着我,
“不用这么跟着我啊,我又不会把你丢掉。”
“谁…谁跟着你了?我只是怕…怕迷路而已。”她赶紧辩解道,说话结巴起来。
很快就出了村,再村门口的位置招呼了一辆出租车。
我和帕琪都坐在了后排,告诉司机去北京东站,
那个司机看到帕琪紫色的头发时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说话。
这辆丰田的变速箱貌似是老化了,司机换挡时总是发出嘎吱嘎吱难听的声音。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说,帕琪她一直一声不吭的在歪头看车外的风景。
好在朝阳区离东站不算太远,而且星期一的中午很少有堵车的情况,车很快就开到了站。
我从钱包里掏钱付给司机,貌似现金不省多少了啊。
下车之后,我先领着帕琪去车站里的ATM机站点取些钱备用,
“那啥,把卡给我,我要取些现金。”
“哦哦”,她摇手一变,那张卡就突然出现在她手里。
“你这是什么魔法啊,竟然能这么方便的收纳物品。”我看看四周没人注意我们,按了屏幕上取钱的选项。
“就是简单的收纳魔法啊,幻想乡的各位貌似都会的吧。”她好奇的看着四处来来往往的人,
“无论多大的物件都能被你收起来吗?”我不可思议的问,下意识挡住按密码的手,
“算是吧…”
“这么方便的你竟然不早说?害我拉着这么大一个拉杆箱到处跑耶。”
“那还不是你这白痴根本就没问?我的魔法书也很沉啊,我不也是随身携带?”她看向我,立刻反驳道。
“好吧。”我取了一万块钱,她眼睛发亮,盯着出口刷啦啦往外出钱。
“这,这么方便的机器?不怕别人把里面的钱都偷走吗。”她不解的问我。
我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拜托,你当首都的人全都是野蛮人吗?况且这么多保安监控也不是白招的啊…”
她不说话了,我点出一千五百塞进钱包,顺手把卡收回来,连同着把剩下的钱给了她,
她惊讶的看着我,“干什么?”
我示意她拿着,“你不是说要我把钱给你吗,用你那方便的收纳能力——我可不是那么有正形。”
见我引用她之前的话,她生气的抢过了那些东西,狠狠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好疼。
过安检时,那些警察打开我的行李箱查看,翻了两下那本辞海,她却像是一只小猫一样,“不许乱动,那是我的东西!”
旁边的人和警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奇怪的紫发女孩。
我说了几句不好意思,赶紧合上行李箱拽着她的手腕快步离开。
“松开我!快放开啊,你这…笨蛋!!”她不甘地小声说,但是好像没怎么挣扎,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跑吧,周围人们的眼神就和看老外一样…
到了候车区,我让她老老实实的坐在一处,看好行李,等我买票回来。
…
排队的人不算少,但是钢化玻璃后面的售票人员嗒嗒嗒地敲着键盘,很快就让我排到了前面。而且单凭东站这个办理速度,我很快就买到了到保定的快车车票。
然后我又去便利店买了桶泡面和两块面包。靠,这么点东西卖30块钱,怎么能黑成这样??
应该也就是十五分钟,我返回候车区时远远的看到那个紫色的脑袋在不安的东张西望。
我心里不由得一软。赶紧加快了步伐。
“等半天了吧…喝水吗“,我从挎包里拿出保温杯。
“谁……谁等你了?我我就是想认识一下现实世界大家都喜欢干什么而已,呵呵…”见我突然出现她很惊讶,垂下眼神很不自在地笑着。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无奈我冲她笑了笑,坐在旁边把面包给了她,
…
“车是十二点十五发车的的,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咱们再等十分钟后去检票口…”我清清嗓子继续说。
“…那不是还有十五分钟?”思索了一下,她奇怪的看着我,
无语,完全是对现实世界生活零基础的小白啊,之后我开始耐心的给她解释现实世界的一系列规则。
“什么嘛,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在这个世界活着真是一点自由都没有…”她失望的看着我,
“规则才是维护自由的重要力量好不好,要是什么都能干,那这个国家不早就乱成一锅粥了,那时候别提自由,连安全都会成为问题哦。”我认真的跟她讲,
“切,那不就是刻板吗,有什么好解释的…”
完全没在听呢…
…
之后听到广播,我赶紧起身拉起拉杆箱示意她跟上,到了检票口,我将两张票递给了检票员,就和帕琪进了等车口,
“哇,这就是轨道列车吗?”她眼神一亮,
“怎么,你之前难不成见过?”我边走边问她,到是奇怪,能把火车说的这么高大上,
“算是见过,紫那家伙总是会乱来,之前我见过她突然召唤出来一辆列车将敌人撞飞哦!”她快走两步解释道,
我直接大汗,这这这,幻想乡原来这么暴力的吗?
很快就到了地上标的K—1203号特快八号厢乘车点,等了一会,就有车从远处驶来了,
她看起来有点小激动,
还是不说了,要是在这时候让她瞎闹,恐怕会出可怕的事吧,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由得生出来,
赶紧上了车,长长的车厢里竟然很少很少的人,我直接把行李箱放在了没有座位的一处空地里,
终于找到了我买的那两个二等座,我把大衣脱了下来,她也照做,卷好帮她一块放在上面的收纳层里。
…嘶,突然感觉有点冷呢…
“那啥…你坐里面还是外面?”我问她,
“里面,我要看风景。”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
她坐了进去,好奇的摆弄着前面椅背上的折叠小桌,
好尴尬的气氛,慢慢的,我们旁边的座位也渐渐坐满了人,这样看来温度一会也就升起来了吧。
这个帕秋莉,真的是那种无情无欲无表情的三无少女啊,除了生气的时候,我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她任何其它的表现诶,我突然间想到。
她将头转过去,单手拄着脸静静的看着窗台来来往往的赶车的人。
“帕琪,要我说,你一直都保持这种性格的吗?”我终于忍不住将这个话题挑了出来。
她将视线转过来,露出了十分的惊讶,突然间就好像没什么话说了。
正当我在思考这又是什么敏感话题时,她终于开口了,
“算是吧,我好久之前就不怎么和别人说话了。”仔细看,她眼神里好像透漏出了一丝丝寂寞的感觉,
…
好久之前…
“嗯…我是说,你要不要试试改变自己…?”我轻轻的说,尽量不让她感到莫名的冒犯,
“那是什么?”她又将眼神挪了回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看来这样的对话真的有效呢,我心里雀跃起来。
“就是…努力去做自己平常以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日积月累下来,这样看来到最后就真的能达到意想不到的结果,之类的。”我不自主的伸出手去摸我的脖子,果然还是不擅长盯着女孩子讲话啊…
“依我看,你是不是可以稍稍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就是…再稍稍活泼些?这样的话想你这么优秀的人一定能有更多的朋友的吧。”我仓促的解释着,
她却不说话了,低下头去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果然这种大道理还是不适合我来讲给别人听吧。
…
“这是什么?能活动啊,麟,你看,这个是桌子吧!”她突然开心地问我,
“那不然还能是吃的吗?”我既吃惊,又无语,原来她也这么不会说话啊。
但是起码她真的是在尝试了啊…这样看来,会和她好相处的吗。
“所以才说我不愿意和别人讲话,真是烦人!”她生气的看着我。
其实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欣慰的。
…
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椅子之间靠的还是太近了啊,尽管她被窗外逐渐倒退的风景吸引着,可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离得这么近的问题了吧。
即使她换了我之前的衣服,但是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在这狭小的空间被无限放大了。
说实话,帕琪长的真的很好看,这样下去这个年纪的我不久就会被迷倒了吧…
不行,不可以乱想,虽然说正经的恋爱我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次,但这也不是我可以胡乱臆想的理由啊。
“那个,帕琪,你今年多大了?”无奈我开始找话说,但是一开口就又又又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嗯?我想想啊…今年花月——啊就是辞海上面说的农历三月六号——应该是我一百二十一岁的生日…之类的。”虽然没有在意我的问题,但是她的回答足以震碎我的年龄观,
“什什什什什什什么?!!!”,我大脑直接宕机,话说一百二十一年前,中国还是大清朝的年代吧,她竟然已经是一个百岁老人的年纪了,但是这个外表怎么看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啊………
“诶?”她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笨蛋吗,我是魔女,肯定不像是你们人类那样短命啊——”
突然她不说话了,刻意躲开脸,貌似是因为注意到我离得太近了吧。
她探出袖子的手指开始不由自主的画圈圈,固执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完全不敢去猜她在想什么。
不行,这样的反应也太……我才发现,她完全就是小说里的女主人公啊…
我真的要被迷倒了…
“那个…你看吧,这有杂志之类的,我先睡会,总车程应该就是两个多小时,你要睡的话叫我一下,别都睡过了…”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天…
我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
帕秋莉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脑袋好乱好乱,我一时间不敢去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萌生了哪一种情感。
这才相处了几天……
真是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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