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拉踩着碎石,慢慢的探索着小楼东边,向着之前看到的那片城区摸去。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到一个照明设备,好去探索那间地下室,海德拉有意将那间地下室改造成藏身之处,虽然那地方异常简陋,没有任何安保措施,空气也不流通……
不过都是可以商量的,之后再改造也不是不行,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探索周围地区,这是保证安全最重要的任务。
海德拉贴着墙边慢慢走着,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海德拉到达了那片城区边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令人紧张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
“……#$%^@[]*!”
似乎是俄语,海德拉根本听不懂,探头看去,两道白色的身影站立交流着。
兜帽低垂,白色兜帽将头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扣着一面无眉无眼的白色圆面面具,只在眼部留了两道深黑的窄缝。
他们白色的风衣上沾满了鲜血,背上的刀上满是暗红色的痕迹。而他们身上的气势更是令人生畏,看起来是刚杀过不少人。
海德拉的指尖在墙面上轻轻摩挲着,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两道白色身影勾着。俄语的交谈声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他的耳朵里,他一个词也辨不懂,却从那沉郁又带着戾气的语调里,瞬间断定这两人绝不是善茬。
他压着眉骨,借着墙缝的余光,快速扫过两人的装束——除了那惨白的兜帽和无面面具,左侧那人的臂章处,有个橙黑相间的菱形徽记,徽记中央刻着一道扭曲的闪电纹路,像是某个组织的标识。海德拉默默记下,随即矮下身子,像只蛰伏的猫,踩着碎石堆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往反方向挪去。
他绕了个大圈,避开那片还在传来低语的区域,才重新朝着城区深处摸去。
这座被战火啃噬的城市,到处都是倾颓的建筑,断裂的钢筋戳破灰蒙蒙的天空,风卷着灰尘在空荡的街道里打旋,偶尔能看到翻倒的车辆和散落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处处透着死寂。
海德拉的脚步放得极轻,每走几步就会停下侧耳倾听,确认没有异响后才继续前进,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一个能点亮黑暗的手电筒,好回去改造那间地下室。
他挨栋楼地搜,从商铺到仓库,再到废弃的加油站,翻找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生锈的罐头、空了的水壶,甚至还有半盒发霉的火柴,却始终没见到手电筒的影子。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进衣领,后背的作战服被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手臂因为搬开沉重的预制板和碎砖,早已酸麻不堪。当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换个区域继续找时,目光突然被居民楼三楼一扇虚掩的窗户吸引。
那是栋三层的居民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楼梯间的扶手早就锈断了,海德拉抓着墙壁上的裂缝,一步步往上挪,脚下的水泥板时不时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塌掉。
到了三楼,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家具东倒西歪,沙发被划开了大口子,棉絮散了一地,衣柜的门敞着,里面空空如也。海德拉的目光扫过书桌、床头柜,最后落在阳台的杂物堆里——一个落满灰尘的塑料收纳箱,箱口处露着一截黑色的塑料柄。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扒开压在箱子上的破布和旧书,伸手将那物件拽了出来。是一把老式的手电筒,外壳是军绿色的,握柄处有防滑的纹路,他按了按开关,没有反应,又旋开后盖,发现里面是空的。好在他之前在废墟里捡到过两节电池,连忙塞进去,好,电池型号没问题,再按开关,一道不算刺眼但足够明亮的光柱射了出来,照亮了眼前的灰尘。
海德拉长舒了一口气,将手电筒别在腰侧,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目标达成,该回去了。
天色渐晚,夕阳的昏黄照在了这片废墟上。
他顺着原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手电筒的光柱被他收了起来,只靠着手电筒的微光辨路。穿过一条被堵死的街道时,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弄,巷子里堆满了建筑垃圾,两侧的墙壁上满是黑色的弩箭,就在他走到巷弄中段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海德拉猛地转身,手瞬间摸向腰侧的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警觉。巷口处,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兜帽低垂,脸上同样扣着那无眉无眼的白色面具,和之前看到的两人装束几乎一模一样。海德拉的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握紧了匕首。
那人先是朝着他喊了两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俄语,听不懂。
海德拉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手指在匕首的柄上微微发力。那人见他没反应,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抽出背后的长刀,刀身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海德拉直劈过来。
刀锋的寒光在昏暗的巷弄里一闪,海德拉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长刀擦着他的肩膀劈在旁边的墙壁上,砖石碎屑飞溅,在他的胳膊上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借着侧身的惯性,手腕一翻,匕首朝着对方的手腕刺去。那人显然没料到他反击得这么快,慌忙收刀,可动作却笨拙得很,长刀在手里晃了晃,差点脱手。
海德拉一眼就看出,这人的招式毫无章法,挥刀全凭蛮力,脚步虚浮,既没有格挡的技巧,也没有闪避的意识,根本没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他心里稍定,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上前,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先是用刀柄拍向对方的手腕,对方吃痛,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海德拉的膝盖顶向对方的小腹,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海德拉顺势揪住他的兜帽,将匕首抵在他的脖颈处,手腕稍一用力,冰冷的刀刃便划破了对方的皮肤,那人挣扎了两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解决战斗的过程比海德拉预想的要轻松太多,他喘着气,看着倒在地上的身影,心里却升起一丝疑惑。这人的装束和之前那两个俄语交谈的人如出一辙,可气势却天差地别,就像个空有架势的莽夫。
他犹豫了一下,蹲下身,伸手去扒对方的白色风衣,风衣的布料粗糙,沾着不少灰尘和暗红色的污渍,他又摘下那面无眉无眼的白色面具,面具刚被掀开,海德拉的呼吸便骤然停住。
那张脸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皮肤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布满了一块块漆黑的、像是烧熔的石头般的硬块,硬块顺着脸颊蔓延到脖颈,看起来狰狞又诡异。而在那人的头顶,竟然还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熊耳朵,耳朵的边缘是深棕色,内里是浅褐色,此刻因为主人的死亡,无力地耷拉着,与那张布满黑石的脸形成了极其惊悚的对比。海德拉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盯着这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着熊耳朵、脸上还长着黑色石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