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尘埃落定,魔女结界消散后残留的微弱扭曲感,也终于被见泷原夜晚寻常的凉风吹散。三人站在略显荒僻的街角,远处商业区的灯火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巴麻美指尖光芒流转,华美的战斗裙装如幻影般褪去,还原成她平日里那身温婉的常服。她动作优雅,仿佛刚才那场利落的战斗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演出。
紧接着,杏子身上跃动的赤红光芒也收敛起来,火焰般的长发在魔力的余晖中似乎还带着点气势,随后也变回了普通的少女打扮。她随手将长长的头发扎起,显得利落了许多。
杏子活动了一下手腕,闻言,立刻转向高坂贡,赤红的眼睛里好奇与探究几乎要溢出来,但语气却努力装得随意:“喂,你这家伙,刚才那几下……反应也太快了吧?简直像后背长了眼睛。”她凑近一步,试图看清他帽檐下的表情。
“没有……”
高坂贡说完便微微侧身,避开了她过于直接的目光。他的沉默在杏子看来,几乎是另一种形式的默认。这让杏子更有点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高坂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眼,目光落在杏子还带着些许战斗后兴奋的脸上,用他那平淡的声线问了一句:“你……接下来要赶回风见野?”
他问得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基于常理的考量。在他想来,杏子是从风见野追着魔女过来的,战斗既已结束,时间也不早了,她自然需要赶回她原本所在的城市。两地奔波,想必很辛苦。
“啊?”杏子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随即,她脸上闪过一丝被小看的别扭,脸颊微微鼓起。
“哈?谁、谁要赶回去啊!我在这边……暂时有地方待啦!用不着你操心这个!”她语速很快,带着点被误解的羞恼和典型的傲娇。
“倒是你,神神秘秘的,问这个干嘛……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高坂贡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反应堵了回去,再次陷入沉默。他并无意打探她的隐私,只是……脑海中那个属于“杏子”的模糊印象,似乎总与“独自一人”、“来回奔波”的片段隐约相连。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两人的互动——一个直率追问又别扭否认,一个沉默以对却偶有关心——悉数落在巴麻美眼中。她静静站在一旁,没有立刻介入。夜色温柔,路灯的光晕洒在年轻的身影上,这一幕竟让她有些恍惚。一种极其熟悉的、带着淡淡酸涩与温暖的似曾相识感,悄然漫过心头。
曾几何时,是否也有过这样的光景?有人充满活力地追问,有人沉默却可靠地守在旁边……记忆的碎片模糊不清,但那氛围,那感觉,却如此鲜明地重现了。这份重现让她欣慰,却也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关乎时光流逝的怅然。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莫名的情绪压下,走上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打破了短暂的微妙气氛:“杏子暂时会留在见泷原一段时间。至于贡君……”她看向高坂贡,笑容里带着包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习惯的方式,没关系。重要的是,今晚我们彼此协助,守护了这里。”
她的话语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抚平棱角,将注意力引向共同的目标。
“就是就是。”杏子顺着麻美的话小声嘟囔,又飞快地看了贡一眼。
“你管好自己就行啦,怪人。”
高坂贡对上杏子那副“我才不需要你担心”却掩不住关切探究的眼神,又看到麻美眼中那抹熟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温柔与淡淡的怀念,他终是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么,今天到此为止。”麻美微笑着,对两人颔首。
“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再一起喝茶吧。”
杏子用力点头,高坂贡也向麻美道别,杏子冲高坂贡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高坂贡见此并没说什么便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白发在夜风中扬起一抹亮色。
高坂贡也向麻美微微躬身,随即转身,走向自己公寓的方向。他的背影很快融入深沉的夜色,孤独而安静,仿佛从未参与过方才的热闹。
麻美站在原地,目送两人各自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夜风拂过她的发梢,那份欣慰与淡淡的感伤交织在一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魔力流淌过的温度,以及……一丝遥远回忆的冰凉触感。
“走吧杏子……”她轻声说到,与杏子走向那个灯火通明、却总是过于安静的家。城市的夜晚重归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知晓秘密的人心中,留下了新的痕迹与旧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