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统一历1976年12月29日,正当和马台列岛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新年时,南北军事分界线上发生了一点小小骚动。
根据当事人之一,和马台人民共和国(南和国)士兵田所浩治回忆,他与另一名士兵田中次郎当晚在分界线上巡逻。23时25分,两人听到分界线北侧一侧传来时断时续,但十分密集的枪声。他们随即向上级汇报,然后前去检查。30日0时25分左右,两人在分界线南侧丛林中发现一年轻女性。该女子体格中等,衣衫褴褛,大腿外侧中弹,有明显的低温和失血过多症状。她随即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
关于这名女子如何穿越这条由铁丝网、哨兵、地雷、监控器所组成的世界上最为严密的军事对峙线依然是一个谜团——她拒绝透露更多内容。但更重要的是,藉由这位名为井艺泷奈的年轻女子,和马台国(北和国)最黑暗的真相第一次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统一历1977年4月2日,南和国的首都仙台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无数记者齐聚一堂。当拄着拐杖的井艺泷奈一瘸一拐地走上讲台,将她曾见识与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时,整个Arda世界随之震动。
泷奈详细介绍了她所知晓的D.A.机关从诞生到灭亡的全过程,戈托尔普的故事,以及楠木七生的阴谋和“二·二六”政变的全部真相。她的陈述中却没有提及锦薪千敏,部分原因是她不想让千敏卷入这场风暴当中,更多的原因则是同样在研究“天赋”的罗克希特不愿把如此机密公之于众。
即便如此,泷奈依然掀起了一场疯狂的舆论风暴。通过更多的发布会、访谈和写作,世界第一次意识到,在北和国的政治舞台之下隐藏着多少血泪,而阿勒曼尼联合帝国在其中扮演着多么蛮横霸道的角色。社会主义阵营以及广大第三世界随即开始口诛笔伐。
为掩盖这一切,西方阵营的宣传机器开始启动。帝国和北和国开始信口雌黄,先是声称“D.A.机关”根本不存在,然后改口说“二·二六政变是由楠木七生在‘南伪’的支援下无耻策划的”。与此同时,西方阵营开始通过指责罗克希特国内的各种问题以达到转移视线的目的。一系列“伤痕文学”,包括著名小说《古拉格群岛》都在此时被创作出来。
至于帝国内部,蕾奥诺拉·戈尔达·冯·戈托尔普公爵小姐成为众矢之的。她被迫辞去包括“莱茵兰基金会”首席理事在内的所有职务,公开宣布“下野”。但即使如此,缩回庄园的蕾奥诺拉也并不好过:门口天天围满了义愤填膺的抗议者,要求蕾奥诺拉为如此恶行付出代价。讽刺的是,内阁的权力反而有所增强——趁此机会,政府加强了对包括帝国中央情报局和宪法保卫局在内的情报机构的控制和监管。
国际局势飞速变化着。几年过去,除了一些仍在大声疾呼的小众媒体,国际社会渐渐将“雪绒花”特务和D.A.机关抛诸脑后。至于井艺泷奈,为了宣传战的需要,她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那悲惨的故事,每次都是对心灵创口的又一次撕裂。听众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熟,乃至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东方只试图将她作为攻击西方的工具,西方试图将她彻底消灭以绝后患,但没有人真正在意过她。她的悲哀,乃至所有“雪绒花”的悲哀经大家咀嚼赏鉴了许多时候,早已成为渣滓,只值得烦厌和唾弃。渐渐地,井艺泷奈这个名字也从历史中慢慢消失了。
京都郊外的D.A.机关总部被完全夷为平地,原址上建起了一座植物园。
而那些在植物园中特制“高原冰室”里年复一年盛开的雪绒花,仿佛默默述说着尘土之下,那群曾经活过的年轻男女的悲剧命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