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倩姐亲手做了午饭,你要不要尝尝?”
“可我带午饭了.....”
“哎呀尝一尝嘛,就一口而已,三哥你胃没小到一口菜都撑不下吧?”
重安辙拗不过妹妹,只好过去凑个热闹,叶倩准备的饭菜分热菜凉菜两类,热菜正在蒸笼里热着,所以现在只有凉菜——半碟萝卜干儿,也是重安辙最中意的一道,一顿饭啥别的不要,就着这半碟萝卜干就能下去两碗饭。
“所以你也打算给我三哥弄点儿腌萝卜干?”
“是这么回事,投其所好,你说的嘛”
梅洛按着母亲给的配方细心准备着腌菜坛子,由于家中条件有限,她决定短暂借助重家的厨房来完成这一任务,原料什么的都是她自己带,只有腌菜用的坛子暂借重家,准备到一半发现食材被梅砚啃了,只好跟重月悦费工夫去找萝卜,备了一半的坛子就那么开口放在那儿,待两人走后,门外躲藏已久的重月琳走进厨房,从口袋里掏出小包药粉,坏笑着往里撒了小半包,还贴心替梅洛搅了搅,等梅洛和重月悦抱着萝卜回来的时候,药粉早化开了,全然没有察觉到腌菜坛子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这坛子可得保存好,别叫人碰打了”
“放心,收我房间,没人碰得着”
重月悅将坛子收进床底,凉菜的事情搞定了,接下来就该关注热菜了和其他方面的问题了,眼下正值初夏,是各式昆虫最为活跃的时候,如重安辙那般年纪的男生都喜欢抓虫子玩儿,动静越大抓的越带劲儿,二伯曾明令禁止三哥带那些聒噪的小东西回家,但他只能管着家里,家外头是什么情况他可管不着,学堂外围的墙缝里就藏着重安辙和他哥几个的草笼子,基本下了课就要钻出来耍耍,但是现在被重月琳给盯住出不来,心里那个痒痒啊,如果能在这个时候给三哥帮帮忙,他肯定会记着好!
“抓虫子好办啊,他要什么虫子?”
“知了或者蛐蛐都可以,不过他们男生喜欢互相比较,要抓就得挑厉害的抓,否则送也是白送”
“好说,我你还不知道吗?最擅长的就是搞这些东西”
梅洛回家找了根长杆儿,顺着知了那吱吱声来到树下,知了只有公的出声,母的都是哑巴,仅从外表实在很难分辨,只有把知了黏住了才知道它出不出声儿,梅洛随手粘了三五只知了,挑了个块头偏大,嗓门儿洪亮的塞进草笼子,临时挂在自家门口,本来是想找着蛐蛐一道给重安辙送去的,结果刚走没两步又给老娘叫回去了,那知了叫唤个不停,给梅海云吵得心神不宁,让梅洛赶紧给拿走,不拿走她就连笼子一块儿踩了。
“所以你就想放我房间?”
“嗯,跟菜坛子放一块儿行吗?”
“不可以,二伯嫌他们吵”
“那我放哪儿?”
“三哥放哪儿你放哪儿呗,又没人偷虫子的”
梅洛听从重月悦的建议,将草笼子藏进学堂围墙的缝隙里,里头已经塞了三五个小笼子了,再放一个有些勉强,但也不是塞不进去,摆好盖上拍拍手,便拎着剩下的草笼子翻石头找蛐蛐去了,蛐蛐得找能打好斗的,但是如何分辨蛐蛐好斗与否,则被梅砚抢了去,能不能打在她手下过一遭就知道,有胆子跟她对着干的就算过关。
“哇!他们怎么都不怕我!”
“因为你就是个呆瓜.....”
虽然没能试探出哪知蛐蛐最能打,蹦跶最欢的那只倒是找着了,梅洛都把梅砚放手上了,那小家伙还吱吱着蹦了上来,试图跟梅砚决一死战,然后被梅洛小心翼翼的捏住,丢进了准备好的草笼里。
“蛐蛐总能放你这儿了吧?”
“当然可以,我还给你准备了个小盒子,专门斗蛐蛐用的,三哥看了保管开心!”
梅洛将蛐蛐倒进那深色的小木盒里,塞进重月悦床底,同那菜坛子一道保存了起来。
“老存着不行,啥时候给他呢”
“家里肯定是不能给咯,要叫二伯看见准得挨骂....哎,就今天放学怎么样?咱杀过去,打他个埋伏!”
梅洛和重月悦带上小盒,兴冲冲跑到学堂门口,等着老先生宣布下课,结果腿都蹲麻了,老家伙还在讲台上站着,真不知道他一个老年人哪儿来那么多精力的。
好容易等着老先生宣布下课,叶倩跟重月琳却是一左一右有说有笑的夹着重安辙出来的,然后就毫不意外的跟梅洛和重月悦撞了个满怀,彼此杵在原地,谁也不乐意让步,末了还是叶倩拽着气鼓鼓的重月琳先一步离开,才算了结这场莫名的冲突,梅洛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做派,叉着腰昂首挺胸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两人远去,确认她们不会碍事后,才拽着重安辙来到缝隙前。
“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惊喜?”
重安辙挑挑眉头,俯身去看那缝隙,惊喜什么倒是没看到,惊吓倒是有点儿,缝里除了靠前那个草笼子,后面儿的全给挤扁了,藏里头的虫子也是十死无生。
“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啊?”
“不是,我放进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它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你这还是个哑巴知了,压根儿不叫唤”
“不可能!”
梅洛夺过笼子,摇摇晃晃好一阵,那知了也只是上下撺掇而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但梅洛非常确定,这知了在被自己粘住的时候是很能叫唤的,否则也不会被母亲催着拿走了。
“可能是叫唤累了吧,不过没关系,我还弄了只特别厉害的蛐蛐给你!”
梅洛说着从重月悦手里拿过盒子,递给重安辙打开一看,先前还活蹦乱跳的蛐蛐此时却是翻了面儿,只剩后腿不时抽抽,显然是时日无多了。
“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啊”
“你这盒子都不透气,可不就把它憋死了?再说这玩意儿就算活着也没用,其他人的蛐蛐全死了,我跟谁斗去?”
梅洛张张嘴,想要争辩却无从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重安辙把那些烂笼子捞出来,连着那哑巴知了丢掉,然后转头冲着重月悦挤眉弄眼,问她那盒子到底怎么回事儿,重月悦也挺奇怪,这盒子是二哥专门放蛐蛐用的,怎么可能把蛐蛐憋死呢?
“这下别说讨他欢心,不讨厌我都算万幸了.....”
“别灰心呀!三哥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再说三哥也不只是喜欢这些虫子呀,其他一些小人书什么的,他也感兴趣的!”
“可我上哪儿弄小人书去,我自己都没看过呢”
“商队呀!我上次还在那儿看见本呢”
不过今天是肯定赶不上了,就算要买也得是明天赶早去,梅洛垂头丧气的回到家,踢开挡路的树干,一屁股坐在椅上,把摇摇欲坠的木椅震的吱呀响,连厨房做饭的梅海云都听见了。
“不想坐别坐,椅子都要给你折腾坏了”
“坏就坏了!反正就是一把破椅子!”
梅海云从厨房探出头来,盯得梅洛一哆嗦,抓紧调整坐姿,梅海云见状也不再多说,继续回厨房倒腾晚饭去了,梅洛却是趴在桌上长吁短叹,今天这状况已经不说是师不捷,也算得上一败涂地了,明明想的都挺好,怎么实际实行起来就这么别扭呢。
“妈妈,你当年是怎么追爸爸的?”
“是你爸追的我,不是我追的你爸”
“哦,那爸爸是怎么追你的?”
“嗯.....”
梅海云放下碗,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对叶唯半点兴趣也没有,也不叫对叶唯没兴趣,而是对谈情说爱这个事儿就没兴趣,后来处着处着觉得不错,就在一块儿了。
“没有什么紧张刺激的竞争环节吗?”
“没有”
梅洛大失所望,她本来是指望能从父母身上弄点儿经验的,谁料过程过于平淡,完全没有参考意义。
“平平淡淡才是真,听你妈我一句劝,不要去追求情感上的刺激,因为再刺激的情感也会有平淡的那天”
“我又没在追求刺激....”
“还有,找一个爱你的人,而不是你爱的人,尤其不要为了所谓的爱情作践自己,不值得”
“我也没作践自己!”
梅海云叹了口气,果断转移话题,询问梅洛是否考虑给表姐写封回信,或者干脆去镇上看看表姐,梅洛在现阶段并不想去镇上——她正忙着攻略重安辙呢,没那游山玩水的心思,至于给表姐回信,这个倒是可以有,而且就梅洛所知,表姐已经结婚了,说不准人家镇上过活的就能给自己现阶段的感情提出些许建设性意见呢?
“我是不太建议你在信里跟她交流这些东西啊.....”
“为什么?表姐不喜欢聊这些吗?”
“她可太喜欢了,只是我觉得你不会想跟她聊这些....至少我是这样”
尽管梅海云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却并没有得到梅洛的采纳,礼貌性的问候与回话后,又洋洋洒洒写了大半张纸,将自己的感情困惑一股脑倾诉了过去,装进信封,盖上邮戳,送去镇上了,结果没两天就收到了回信,兴致勃勃拆开一看,信上只有短短五个字——听妈妈的话,后头还画了个巨夸张的笑脸,跟一个意义不明的大拇哥,看得梅洛莫名火大,相当一段时间内都不想再跟表姐联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