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生产日期的临近,尚清荷的肚子也是越来越大,行动也愈发不便,除去日常的伸展活动,基本是只能在床上歇着了,尽管吃喝起居都有人伺候,当孕妇仍不是一件易事,挺着个大肚子光看着就够累,孕妇本人也确实累,用吴晓晴的话来说就是痛并快乐着,遗憾的是尚清荷目前只感受到了痛,快乐在哪儿则尚不可知。
“嫂嫂,你往好了想,再过个把月你就能多一个我跟梅洛一样的学生了,还不值得高兴吗?”
“怎么一样,隔三差五不写作业给我气受吗?”
“额...当然不是这个一样”
说话间,梅洛已经捧着菜坛子闯进屋了,算算日子,这腌萝卜差不多能吃了,本来是打算弄两块给重安辙尝尝的,但她心里对味道如何还是没底,所以决定让老师和月悅先把个关。
“成色挺不错呀,闻着也还可以,就是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我是照着妈妈的方子来的,因该不会差吧”
“我来尝一口”
尚清荷捻起一片萝卜,正要放进嘴里,就听屋外传来一声厉喝,随后便见叶倩飞奔进来,一把夺过尚清荷手里的萝卜干,摔到地上踩在了脚下。
“你干嘛?!”
“干嘛?孕妇能吃腌制食品吗?吃下去影响胎儿发育'怎么办?!”
叶倩说着还劈手夺过桌上的菜坛子以防万一,眼见梅洛想抢,干脆心一横,把菜坛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砸了个粉碎。
“我的菜!”
梅洛气的一蹦而起,恨不得揪住叶倩的脖子给她一顿好打,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怕把尚清荷吓着,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叶倩,恨不能冲上去把她活吞了,叶倩看着梅洛也害怕,怕再挨一巴掌,万幸梅洛只是憋着火指了指门口,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自己看见。
“你干嘛拦着?让尚清荷吃啊,吃完二哥二嫂不就跟梅洛闹翻了吗?”
“混账,她是个孕妇,怀的是你们重家的种,你让她吃泻药,吃出事来怎么办?”
“就是要出事啊,出事了梅洛不就炸了!”
话音刚落,叶倩便赏了重月琳一记响亮的耳光,梅洛炸?她俩炸了还差不多!真以为下药的事儿天衣无缝啊?请个医生一看就知道病因在哪儿了,顺着病因时间一查,重月琳这底儿就漏了!到时候不光她,整个分家连带叶倩都得跟着倒霉!
“做事一点分寸没有,我嫁到你们家是享福来的,不是当擦屁股老妈的!你把重家搞得天下大乱,是对你有好处还是我有好处?!”
“我还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让你位子更稳,我会冒这么大风险,又是搞泻药又是搞虫子?!为了给你打掩护还得跟那个傻子三哥笑脸相迎,还得给那个王八蛋重月悅赔笑脸,你现在还骂我,打我!”
重月琳坐在椅子上抹起了眼泪,叶倩见状,也不忍再训斥,拿了手巾给她擦眼泪,叶唯当然知道重月琳是为自己好,但有些红线是万万不能碰的,重振文可以忍受小打小闹,但涉及到人命问题,哪怕只是擦了边也会立刻出局,这是重家人的全体共识,夺权可以,但不能下黑手出人命,这条红线一旦打破,全家都惶惶不可终日了。
“总之,重安辙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专心盯着重月悅就好,梅洛那边我自有办法”
“就是嫌我碍事,不要我了呗”
“没不要你,傻丫头....”
叶倩搓搓重月琳的脸颊,几天的相处已经让她把重安辙给摸透了,他不是一个传统的家族男性,或者说,不全是,他既有家族的务实,也有镇民对美好感情的向往,他需要爱情,温润柔和的爱情,如母亲一般包容的爱情,他在找的是耐心倾听他内心的伴侣。
所以重家没什么人懂他,重月悅自诩对三哥有所了解,实际也不过是知道个皮毛,重安辙需要的不是如火如荼的进攻,而是静谧似水的倾听,他听的已经够多了,该有个口子让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你对三哥这么了解的嘛”
“了解谈不上,充其量是有感而发罢了,你姐我要是这点儿本事都没有,可坐不上这联姻的位置.....不过这次事情过后,你是真的老实点了,梅洛会怎么想我不确定,重月悦肯定是察觉到不对了”
“她?就那个傻子?”
“她可不是什么傻子,凭她接了你的礼物和道歉,你就该高看一眼了”
就叶倩的角度来说,梅洛是比重月悦好对付的,因为她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直来直去的人总是很好对付,反而是那种看着直来直去,实则小心思不断的不好处理,重月悦虽然算不上这种人,城府多少还是有的,重月琳要再这么卖破绽,怕是没两天就要给重月悦抬回分家去了。
“这盒子里有白草味儿啊,你放白草进去了?”
“不可能,我什么都没放!”
重月悦本想凑过去闻闻,却被二哥伸手给挡住了,这玩意儿对身体不好,尤其月悦年纪小还在发育,万一闻出事儿了他可担不起责任,重月悦则绞尽脑汁回忆,究竟有谁接触过这个小盒子,但是想不出来,自己拿了这盒子便回屋放抽屉了,除了娘亲,也不会再有人擅自进自己的房间,而娘亲现在也不在家里,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趁自己不在的时候闯进房间,做了些小手脚。
“我的活祖宗,我真的不晓得哪个进了你房间呀”
“不可能!你是咱们家的大总管,有什么事儿能是你不知道的?!”
“祖宗,我哪儿称的上大字呀?家里啥事儿不是你二伯大哥说了算?尤其你羽伯来了以后,我更说不上话了”
重月悅一听也明白了,家里大事不好说,小事基本是让羽伯给搅和了,本来重月悅为了防止娘亲进屋乱拿东西,是特意让大总管帮忙在门口盯着的,按理说只要有人往里进大总管都能知道,现在他不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羽伯给干预了,但要说羽伯亲自动手跟重月悅这个小辈置气倒也不至于,但是另一位同辈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知了蛐蛐全是那个重月琳干的好事?甚至我的菜也被她做手脚了?!”
“很有可能,否则叶倩不会当着你和嫂嫂的面把罐子摔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你二伯,跟他讲理!”
“可我们没有证据啊,菜坛子早给收拾了,盒子里的白草味儿也说明不了什么呀”
梅洛刚站起身,一盆凉水便把她泼回了椅上,是啊,她没有证据啊,现在的一切都只能证明背后有人搞鬼,而不能证明搞鬼的人是谁,而且除了那腌菜坛子,其他知了蛐蛐什么的都是重振文明令禁止的东西,真掏出来说了,还不知道倒霉的是哪个呢。
“那就这么放过她了?!”
“额.....现阶段我是想不到什么好的手段,反正咱们以后多留神儿,别叫她们再得手就是了,哎不说这些了,赶紧去商队,去晚了小人书就卖光了!”
两人挎着钱袋急匆匆跑去商队,摊上一共是两本小人书,一本纯原创,另一本则根据民间故事改编而来,价格都不算高,所以重月悦大手一挥,把两本儿全包了!本来是打算现买现送,但是重安辙正在学堂上课,老先生很反感这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见着了就要撕掉,所以保险起见,还是等他回了家再转交也不迟。
而在那之前,她们则可以提前看看这小人书的内容,反正不看白不看,提前鉴赏一下,也方便判断该不该送人。
“哦!我这本是讲白后出嫁的.....但是为什么只有前半段?”
“这不写着上吗?肯定还有下要买啊”
“就不能一次画完吗?你那本是什么?”
梅洛看看封面的标题,《浪客说》,光看这仨字儿是啥也看不出来,于是把书翻开细看,看了两页满脸通红,呼一下把书扔边上去了。
“看着啥了.....”
重月悦把书捡回来,翻了两页,如法炮制,红着脸把书丢出去了,这哪是什么浪客说,嫖客说还差不多,万幸在送出去前看了一眼,否则又得闹笑话。
“但是有一说一,提前看一看也挺有必要的,总不能入洞房了再临时学吧?”
“那你的意思是.....”
重月悦把书捡回来,反正买都买了,就算想退,商队那头也不见得乐意,干脆就留下来参考参考,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呢?
“要参考你参考,我不看”
“哎,别这么武断啊,比如这段,你看这女角儿,是不是跟你很像?”
眼瞅着梅洛抬手要打,重月悦急忙盖住脑袋解释,不是说外貌,是性格啊,火急火燎一点就炸,不是跟梅洛一模一样?完事儿再看她跟男主的关系,也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这不就很值得参考了吗?
“哪儿值得了?你三哥是个见女人就上的种马吗?”
“额....那不然学下姿势?说不定三哥喜欢玩儿花样呢?”
话音刚落,重月悦脑袋就挨了一巴掌,不论她怎么磨嘴皮,梅洛都不乐得翻那书一眼,所以无奈,重月悦只好自己留着了,但也不敢留太久,怕被娘亲看到,然后被逼着看现场教学,所以必须得放在一个可靠的身边保管,梅洛肯定是不乐意咯,家里的长辈们也不能同意,放二哥那儿虽然没问题,万一被二嫂发现了,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经过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放到外头去。
“能得姑娘赏识与信任实在是万分荣幸,但是可以允许我拒绝您的提议吗?”
“为什么,你们男生不是最喜欢这种东西吗?”
“姑娘,我们家是有家规的,藏这种东西是要吃家法的”
“就说我给你的不行吗?”
“你觉得这种理由会有人信吗?一个其他家族的姑娘送了本小黄书来托我保管,怎么听都像扯淡吧?”
“嗯.....有了!”
重月悦给书包了层书皮,又拿袋子套了起来,确保看不见标题和内容,才交到莫少民手上,就跟家里人说这是自己准备送人的秘密礼物,出于保密需要才临时放他那儿的,这不就没人会看了?
“那你要放多久呢?”
“几天而已,不会太久的!”
莫少民寻思几天的话因该问题不大,大不了跟表姐说一声,让她帮忙瞒着就是,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印象里的几天跟重月悦所谓的几天差距有那么点大,至少在未来的数年光阴中,这本书都不会再被他们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