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为近海领唯一的中型聚居点,明镇同时肩负着经济与政治中心的地位,许多领民们闻所未闻的新奇货物都能在明镇上找到踪迹,也正因如此,对从未涉足明镇的乡下领民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明镇来的特产更具吸引力的了,如果有,那必然是另一件来自明镇的物产。
“哎呀,回家而已,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主要还是想借此机会跟阿姨道个歉,毕竟我小时候淘气,给您惹了不少麻烦.....”
“有什么好道歉的,小孩儿嘛,哄哄闹闹不正常”
吴晓晴打量着手心的绿翠项链乐得合不拢嘴,叶倩和重月琳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也在心里偷着乐,唯独重月悦不痛快,虽然平时烦娘亲烦的紧,实际看到她对着别家孩子笑脸相迎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别扭,尤其是跟自己不对付的重月琳,就更难受了。
“月悦,月悦?”
重月琳的呼声打断了重月悦的思绪,只见她捧起个精致的小盒,陪着笑来到重月悦面前,讨好之意溢于言表,重月悦实在是不想搭理这家伙,抬手想把那首饰盒子扇飞甩脸,结果好巧不巧,瞥见了不远处拿余光偷看的叶倩,就是这一眼,让重月悦改变了主意,收起力道,把那首饰盒稳当当的捞进了手心。
“先说好,我可没原谅你....”
“知道知道,你下次揍我的下手轻点儿就行了”
重月悦撇撇嘴,寻思这家伙可真能装,几年不见别的不讲,装孙子的本事倒是大有长进,看她这模样,八成是对几年前那顿揍怀恨在心,准是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就是不知道她要怎样报复呢?
“报复不报复你暂且另说,你妈恐怕是要出来躲一阵儿”
“为什么?”
莫少民示意重月悦凑近点儿,确认四下无人,方才小声告诉她,重振羽这次是挂了工坊联合会会员的身份回来的,这个工坊联合会是镇上的大手子,集市包括商会里的很多商品都是他们生产的,跟近海领高层也有很深的关系,绝不是治安队招惹起的角色。
“咋的,她还敢把娘亲赶出家门吗?”
“不好说啊....不谈他俩过去的恩怨,就前天大庭广众之下暴打客人的壮举也够你妈喝一壶了,你也不想看她吃家法吧?”
“但是娘亲倔的很,恐怕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避其锋芒啊”
“所以要靠你出马啊,她不最疼你了吗?你就说想看外婆,让她带你回娘家住几天不就好了?”
重月悦则表示这办法行不通,外婆外公早去世了,哪儿来娘家回啊?不如说现在娘亲就一个重家能待,余下除了宋教官和几个各奔东西的老战友,再没值得挂念的了。
不过重月悦也不必过度担心,想让吴晓晴出去避避的并不止她一个,当天晚上吴晓晴便难得被重振文托了个差事——跟重振兴一道随着商队去镇上考察市场,去他个把月,等重振羽走了再回来。
“为什么不能把宝也带着呢?”
“咱们是去工作的,又不是游山玩水,带着她白天也没人照顾啊”
“哎.....”
重月悦张大嘴巴将葡萄整个吞下,吃到一半察觉不对,起身要跑,可惜晚了一步,被吴晓晴一个箭步逮回了怀里,再过两天她就得去镇上了,到时还不知道多少天见不着宝呢,得在这两天抓紧接触接触,补充下宝贝能量才行。
“娘,娘亲,我觉得我们因该先收行李!临时收拾急急忙忙,落下东西怎么办?”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宝陪我一块收拾吧!”
重月悦不经长舒一口气,虽然还是得在娘亲身边待着,好歹是不用被抱在怀里喘不过气了,没来及庆幸,她就看见娘亲抱着箱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挑了两件自己常穿的衣服埋在脸上蹭了蹭,心满意足的塞进皮箱里。
“娘亲,那是我的衣服....”
“我晓得,不是你的我还不要呢!对了,待会儿睡觉前把内裤脱了,我帮你洗一下”
“我自己洗!”
重月悦逃也似的奔出房间,走了一半儿又觉得不对,这要没自己看着,娘亲还不知要塞什么东西进箱子呢,又匆匆跑回去跟着一起收拾,也亏得是跟着一块儿看了,否则枕头被子啥的统统要给扎好背了去。
“好沉重的母爱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宋教官你有办法劝劝娘亲吗?起码让她把我内裤换回来,再不济洗干净了带去也行啊”
宋颖摇头,对此表示无可奈何,以她跟宋颖的关系,说了也只会是反效果,以吴晓晴的性格,八成会以为自己要跟她抢宝贝,然后就会陷入抢了她生气不抢更生气的诡异境地,全海滨乡能阻止她发癫的只有梅海云,所以宋颖建议重月悦请大姐出山,直接把她就地镇压。
“倒也不用镇压那么夸张.....而且就算梅阿姨帮了这次,下次又该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
“没有,除非让你妈再生一个,你介意你妈再生一个吗?”
“介意”
宋颖摊开手,那还能说什么呢,受着呗,反正重月悦再过几年也该嫁人离家了,多忍个两年呗。
“可我还不想结婚”
“正常,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稀罕结婚,哪怕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没看出婚姻对我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
“我是被忽悠了呀.....”
重月悦撇着嘴看宋颖演戏,她早听娘亲说过了,宋教官当年是倒追,天天闲着没事儿就跑去集市买东西,因为她先生当年是商队的接待嘛,所以去那儿总是能见着,死缠烂打半年多,把人家给拿下了,现在又在这边摇头叹息,好像还挺不情愿,其实心里不知道多乐呵呢,纯炫耀。
“我爸爸也说过他跟妈妈的感情史,不过他说的多半是吹牛,所以只要妈妈在边上就会拆他台”
“真好,我爹爹跟娘亲就很少谈这些”
“怎么会呢,看吴阿姨的性格,因该很擅长聊这些吧?”
“怎么说呢,比起他俩的爱情旅程,娘亲更乐得谈造我的过程.....”
梅洛抬手堵住重月悦的嘴巴,相关话题到此就可以打住了,再说她家老娘就要冲进来物理打断了,何况今天喊重月悦来也不是为了父母爱情,是为了梅洛自己的情感问题,现在重安辙天天跟叶倩粘在一起,再不想办法干预就真没机会了。
“别急,二哥已经帮你想办法了,账房现在缺人帮忙,你可以以此为理由来我们家,如果工作的晚了,留宿也不是不行”
“这个可以,但是你那个羽伯会同意吗?”
“关他什么事?本家的人员安排二伯大哥点头了就行,他要有意见,找二伯反应去,为难不倒你头上!”
话虽如此,梅洛心里还是有点打鼓,账房那地儿可是和核心中的核心,很多家族成员都不让乱进的,自己一个外人冲进去说帮忙,不说那个羽伯怎么看,重家其他人都得有意见,结果去了才知道,自己压根儿不用进账房,就是拿个扫把在门口扫地晃悠,有垃圾就扫,没垃圾爱上哪儿上哪儿,唯一的问题就是重安辙白天在学堂上课,等他下课的时候她也差不多该回家了,但她也有办法,就是白天不干活纯混,等时间不早了再慢悠悠的磨时间,这样就顺理成章的耽误了时间,留下过夜了。
只是这招不能常用,磨洋工磨个一次两次可以,天天磨那难免遭人闲话,不过那位羽伯倒是出人意料的没找麻烦,哪怕梅洛跟他迎头撞上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瞥一眼就忙自己的去了,这倒是给了梅洛不少机会,让她得以丢下扫把,去重安辙房门口打埋伏。
“哦!”
“哎!”
重安辙正发呆呢,忽然就看见边上窜出一团长牙五爪的黑影,吓得他惊呼出声,不是听出梅洛的动静,险些一巴掌呼她脸上去,但就是认出了梅洛,也没想跟她多贴近,只是摆手让她靠边去,他正思考问题呢,不想被人干扰。
“干嘛,这么长时间没见不想我吗”
“不想”
“喂”
梅洛对重安辙的回答很不满意,追在他屁股后面骚扰,可惜没卵用,重安辙压根儿不搭理,给梅洛晾那儿晾急眼了,就一把拽住他胳膊,不准他走动,可惜力气不够,叫他一下甩开跑回房间了。
“你别这么急吼吼的呀,这不把三哥吓着了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
重月悦把被子一掀,本想展示下自己精妙绝伦的计划,结果力度没控制住,被子直接把梅洛跟梅砚给盖住了,又费了阵功夫把被子弄开,才开始向她描述自己精心指定的追求计划。
首先主动被动问题,三哥这个人半推半就,肯定是要主动出击,而且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追着撵准是没错,然后是方式方法的问题,三哥比起外貌,更看重内心,尤其是情感之间的共鸣,简单来说就是要理解他的想法,能做到上述这两点,基本就是十拿九稳了。
“可是你三哥他真的有想法吗?我看不出来啊”
“所以才要去了解啊”
“怎么了解?”
“问啊,二哥,莫少民,甚至三哥本人,都可以啊!办法有的是,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