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表姐的来信!”
“哦,看着很精致啊”
梅洛顶着个大肿脸,坐在床上跟重月悦分享镇上表姐的回信,脸上虽然是抹了药草,要想完全康复,还得有个两三星期,这叶武平下手也是重,明晃晃的几个巴掌印在脸上,叫重月悦看着怪心疼,不过梅洛本人倒是不太在意,比起脸上的巴掌印,她更好奇自己的表姐姓甚名谁,在镇上做什么工作。
“好漂亮的字!比老师写的都好看!”
“难道表姐在镇上专职写信吗?”
“你先读啊,光看字有什么用,写的什么内容”
梅洛将信纸摊开在腿上,从信中可以得知,表姐名叫柳百琴,干什么工作没细说,只说是在帮人教书写字,并在信中盛情邀请梅洛带着母亲去镇上游玩,还在信里留了地址,欢迎她们随时拜访。
“对了,昨晚叶家人没找你们闹腾吧?”
“闹咯,怎么能不闹”
昨晚吴晓晴护着梅洛走后,叶家两三个人就开始问二伯讨说法了,因为吴晓晴给叶武平摔地上了嘛,二伯的应对方法也是简单粗暴——送客,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打了就是打了,有能耐把联姻取消,没那能耐就滚蛋。
“那联姻取消了吗?”
“显然是没有,放两句狠话就灰溜溜的跑了,话说你昨晚为什么打那个姓叶的,她嘴欠说什么了吗?”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躺床上半死不活的那次吗?”
“哪次?吃墙边蘑菇那次还是跟哥布林打架那次?”
“都不是!再说我跟哥布林打架还不是为你?!”
梅洛晃晃脑袋,把话题扯回到昨晚,姑且是将自己的身世来历分享给了重月悦,后者听后先是哦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因该更惊讶一些,捂着嘴巴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你不是阿姨亲生的?!”
“你早就知道?”
“呃....与其说是早就知道,你不觉得你跟叔叔阿姨长得一点不像吗?”
梅洛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事实的确如重月悦所说,自己和爹妈是哪儿哪儿都不像,别说在家里,摆到整个蓝水村都相当显眼,发色偏深皮肤偏白,俩眼珠子黑咕隆咚的,看着就不像近海领的,更遑论是梅海云和叶唯的女儿了。
“对咯,娘亲让我提醒你,这两天最好别去我家,二伯大伯现在天天斗法,你要过去,指不定就给卷上了”
“就我脸上这几个巴掌印,想去也没法儿去啊....但是过两天你那个羽伯就来了,到时候我不是更难去你家跟安辙见面了?”
“哦!你竟然主动要跟三哥见面啊,脑袋开窍了?”
梅洛没有应答,是不是开窍她自己也不清楚,至少在现阶段,与其说是想把重安辙弄到手,更像是想跟叶倩争个高低,不乐意见那小人得志。
“见面这事儿倒是好办,三哥马上就要回学堂上课了,在学堂附近肯定有机会见面”
“可我们进不去学堂,老先生甚至不准我们在附近徘徊啊”
“让他出来不就完了,放心,我有办法的!”
重月悅向来不吹谎话,得益于总训,她跟重安辙的两个好弟兄已经比较熟悉了,只要跟他们说一声,基本都乐意帮忙,何况他们中午本来就是要出来逛的,跟梅洛见面聊聊耍耍不是啥大问题。
“确实原本是没啥大问题,但是现在恐怕有点儿困难”
“何意?”
莫少民把重月悅拽到墙边,踩着砖头往里指了指重安辙边上的两个位子,左边是叶倩的,右边是重月琳的,一左一右给他看住了,带不出来。
“怎么重月琳也来了?”
“她是你羽伯的女儿,来也算合情合理吧”
“一点儿也不合理.....”
重月悅正盯着位子上吃饭的三哥,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稍一转头便和重月琳对上了视线,然后眼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坏笑,起身向老先生的书房走去。
“坏!她找老头儿去了!”
“找老头会'怎么样?”
“会把我按在门神位上.....总之我现在很难把重安辙带出来,但他跟叶倩有什么进度还是能听到的,就先这样,我得回去应付老头儿了。”
重月悦跳下墙头,一脚踢翻砖头,黑着个脸回到了梅洛家,梅洛正敷着药草给柳百琴写回信呢,就听见重月悦那大脚步咚咚咚的闯进来,瞧她憋着股气的样子就知道事儿不顺利。
“咋啦,莫少民给你气受了?”
“不是!是重月琳,那个混账杂种欠操的狗东西又不知道从哪个狗屎巴拉堆里蹦出来了!”
“长难句啊,你跟她还较着劲儿吗?”
重月悦夺过水碗一饮而尽,她跟重月琳之间的恩怨可是有的说了,当真是打小就不对付,反正在梅洛的印象里,两人只要同时出现,必有一人要吃巴掌,多数时候是重月悦胜利,但极少数情况下,重月琳会耍些小手段来占据上风,包括并不限于茅房出击,背后偷袭,菜里下药,鞋里放钉等等手段,有次玩笑开得太大,把吴晓晴伤着了,被梅洛和重月悦合起来揍了一顿,吓得逃去镇上找她爹去了,直到今天才随着重振羽卷土重来。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准儿人家也变了呢”
“变个屁!我看见她那贼眼睛就知道她一点儿没变!准是跟那个叶倩勾搭在一起了!”
“阿嚏!”
重月琳昂起脑袋,身旁的下人急忙掏出手巾替她擦干鼻子,三两下擦完了,她才埋下头接着吃东西。
“你倒挺会享受啊”
“干嘛,下人不就是干这个的?”
“我只是提醒你,乡下不比镇上,你那些小毛病该收敛收敛”
重月琳撇个嘴,很是不情愿,但叶倩的话向来有道理,要因为自己这些个小毛病耽误了这事儿也确实得不偿失,于是摆摆手,让一旁候着的女仆退下歇着去了。
“对了,你今天还跟学堂那个老头告状了?”
“不行吗?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我堂堂千金回乡,不也得弄点儿动静?”
“你啊,真是太张扬了”
叶倩放下碗,再次和重月琳强调,此次回来一定一定要摒弃张扬闹事的念头,主打就是一个字——忍,千万不能欺负别人,一定要让别人欺负自己,尤其是那个重月悦还有梅洛,这个节点万万不能与她们针锋相对,得把主动权让出去,所谓争是不争,不争是争,某些时候急流勇退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好好好,都听大小姐您的,那您说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啊?”
“你跟那个重月悦过去不有矛盾吗?明天我给你几串首饰,带着它们去跟重月悦讲和,她要同意了就继续拉近距离,看能不能把梅洛跟她撇开”
“不同意呢?”
“卖惨啊,撇不开她俩,就把她俩从重家撇出去就是咯”
重月琳听后咯咯直笑,她可是忍不住想看明天重月悦是何反应了,七年前的仇,这次非报回去不可!
“不要把眼光局限在什么新仇旧恨上,你得看长远一些”
“长远?怎么个长远法子?”
叶倩捻起葡萄挑进嘴里,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嫁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学堂里这么多家族公子哥,没联姻对象的可不在少数,就重家这条件和重月琳这身份,挑个如意郎君那是完全没问题的,不如趁此机会把将来的下家找着,这样以后就不愁了。
“我才不要跟那帮乡巴佬结婚,我要找镇上的”
“镇上的家族子弟都是滑头,你管不住啊....听姐一句劝,找个老实有身份的,享福就完了,闹腾有的没的干啥?”
“听你的意思,是对我那个傻三哥挺满意咯?”
叶倩没有回话,但就表情来看,是很满意了,只是对方对她还有点拿不稳,还有个莫名其妙的村姑在旁干扰,不过这是好事,那村姑背后的势力越硬,越有利于自己创造人设。
就昨晚二哥挨打的事儿,打的可太好了,他们那一打,叶倩就能在重安辙面前哭惨了,但不能明着哭,得背着点儿,还得跟重安辙假装生疏,做出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这就能很好的把自己“柔弱怕事”的人设给立主了。
“假如那个村姑要是利用关系给你下黑手怎么办?治安队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啊”
“放心,这次既然回来了,肯定就做足了准备”
叶倩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儿递到桌上,重月琳翻开一看,警备队记录员!这可是宝贝东西,有这玩意儿在身,治安队的人就是想动也得先掂量掂量了。
“你这哪儿弄来的?”
“你大伯帮忙搞得,前阵子工坊联合会不是跟你们家签约进货的嘛,就托那头把我弄进去混了个身份”
不光是叶倩,重振羽也从工坊联合会搞了个会员的身份,这俩都是在近海领可是实打实的庞然大物,就是借治安队十八个胆子也不敢冲他们动手动脚,如此便将吴晓晴和梅洛最得力的底牌给抽掉了,仅凭两个失去治安队做靠山的村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影响到叶家与重家之间联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