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吗……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服侍着苍星把东西吃完,士道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身上的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和苍星相遇的时候,她也是这么一副伤得不能动的样子,还是在自己的细心照料下才能勉强吃点东西,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和苍星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了……
昏黄的灯光下,回忆起这阵子和苍星的相处,士道的脸上忍不住绽开了一丝追忆般的微笑——哎,在遇到苍星之后,自己中二时期那些突破天际的妄想,好像都逐渐变成了现实。
在上初中的时候,士道就是一个中二病满满的孩子,他曾经连续几年幻想自己是隐藏于都市中,与邪恶怪人战斗的黑衣斗士里万,也曾在自己的笔记本里面乱涂乱画,期望着能觉醒自己自创的必杀技——奥义·瞬闪轰爆破,并借此成为保护大家的英雄。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积累,中二时期各种美好的幻想,也逐渐被现实磨平了,士道也是个早早就成熟的孩子,自从上了高中、从养父母手里接过照顾妹妹的责任以来,他就十分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现实不是奇幻动漫,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没有轰鸣的大机器人,幽暗的下水道里不会走出邪恶组织,路口的拐角处也不会撞到天降的超能力美少女……
而自己这个平凡普通的的高中生,也不可能一瞬间变身成特摄的英雄,自己和别人一样,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未来多半会和父母一样,成为社会上普普通通的一员。
从此,他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也不会再刻意练习自创的招式,直到某个奇妙的日子到来……
士道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凝固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复杂,很惆怅,也很纠结。
——随着回忆的推进,折纸的警告,再一次浮现在士道的脑海里,士道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满脑子都是一团乱麻——出于本能,他当然理解折纸的担忧,但他也分明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苍星淌着血泪和赛博格怪物对峙的时候,脸上的悲愤丝毫不亚于十香……
“那个墨绿色的精英赛博格,大概是来刺杀我的,这样的话……”士道略微思考了一下,一个大胆的念头正从他心中升起,“如果赛博格那边要我的命,那么我给苍星一个机会,那么不就能试探……”
“苍星,你能看到这个吗?”士道深吸一口气,紧握着手中的水果刀,在苍星面前晃了晃,刀刃还泛着冷冽的银光。
“嗯……不能。”苍星轻微摇摇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回答,她的眼睛被纱布蒙着,而这把水果刀刚从冷水中捞出来,她看不到是很正常的。
“嗯,这样的话……苍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哎?什么忙?啊……好冰。”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被送到了苍星的手里,她下意识地握住了。
“嗯……就这样,不要动,拿稳。”士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送进苍星手里的刀柄。
“哦哦哦,好,我会拿稳的!”似乎是被紧张的氛围所感染,苍星端正地坐直身子,缓缓抬起把持着刀的手,然后把手臂伸直。
“好,就这样,别动。”士道撩起衣领,把自己的脖子伸了过去,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寸移动都像是在拉扯紧绷的弦,当小刀的刃口贴到他的喉间时,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刺骨冰冷的寒意,甚至能察觉到刀锋触碰汗毛的细微痒感,他很清楚,只要苍星的稍微用力往前一推,锋利的水果刀就能划破他的喉咙,鲜血瞬间就会涌出,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士道的心中莫名产生了一阵恶寒,额头上更是渗出了几滴冷汗,似乎是自己被自己的想法所吓到了,他望向苍星,想猜测对方隐藏在纱布下的神情,但只能看到汩汩流出的血水。
经历了这么多危险,士道自身也成熟了很多,他的理智全程都在告诉他不该怎么干,但他打心底能感受到苍星不是怪物,“嘛,就让我不理智一次吧。”
“士……士道,说什么呀,那个……我可以放下了嘛?”
“苍星……如果你真的肩负了什么任务,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了。”士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啊?什么啊?这到底是什么?”现在的情况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让苍星感到愈发的忐忑不安。
“你手上的,是一把水果刀,只要你想,我随时会失去所有的抵抗能力……”士道咽了口唾沫,把脖子贴近了几分,轻微的刺痛感从皮肤处传来,一小滴鲜红的血珠沿着刀锋滑落,在银白的刀面上晕开一丝猩红。
“士、士道……这是……这是干什么,我……我怎么会伤害士道。”苍星焦急得带上了哭腔,她想一把扔掉水果刀,但碍于士道贴得太近,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发白,“我、我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嗯,我相信苍星哦。”士道小心翼翼地把水果刀从苍星手里拿出来,放在一旁,把她抱道怀里轻轻安抚,而苍星则伸手想去抚摸他喉咙间的小伤口,却又担心弄痛他,动作迟疑在半空中,“士道,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