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抽筋的剧痛还在蔓延,长剑死死停在半空,无论萧景渊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龙月,又抬头望向怒雷滚滚的天空,一股极致的绝望涌上心头。
杀不了龙月,报不了仇,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他已经一无所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既然老天不让我杀他,那我自刎归天便是!”
萧景渊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只剩下彻底的颓败与决绝。
他猛地松开抽筋的右手,任由长剑滑落,随即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剑——那是他贴身佩戴的防身兵器。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萧景渊手腕一翻,短剑狠狠划向自己的脖颈。
“殿下!不要!”
赵虎用单手支撑着身体,惊呼着冲上前,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萧景渊的身体晃了晃,直直向后倒去,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带着不甘与绝望。
雨还在下,惊雷依旧轰鸣,赵虎扑到萧景渊的尸体旁,用单手死死攥着拳头,双膝跪地,哭丧着哀嚎。
“殿下!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啊!是属下没拦住您啊!”
其他下人也纷纷跪倒在地,庭院里一片哀戚。
龙月被按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发抖,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庆幸。
可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伴随着焦急的呼喊。
“景渊!景渊你怎么样了?”
“爹爹!爹爹!”
赵虎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萧景渊的妻子牵着年幼的女儿,身边跟着安然无恙的儿子,正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们身上干干净净,哪里有半分“离世”“濒死”的样子?
“夫人?小姐?小公子?你们……你们没死?”
赵虎惊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萧景渊的妻子跑到尸体旁,看到地上的鲜血和萧景渊的惨状,腿一软差点摔倒,哽咽着说。
“我们好好的,怎么会死人?是你打电话来说景渊被炸伤,情况危急,我们才火急火燎赶过来的!”
“我打电话?”
赵虎愣住了,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之前那几通带来噩耗的电话,还有他那通所谓的打给夫人报丧的电话,根本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他看着萧景渊冰冷的尸体,又看看安然无恙的一家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被人耍了!
那些所谓的“天谴”、所谓的“噩耗”,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萧景渊到死都以为自己是遭了天谴,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死得有多冤!
赵虎瘫坐在地上,用手抹了把脸,眼泪混着雨水滚落,心里满是悔恨与愤怒——是他的误信,间接害死了殿下啊!
悔恨与愤怒像烈火般灼烧着赵虎的胸膛,他死死盯着不远处被捆在地上的龙月,眼中迸发出嗜血的恨意。
若不是因为龙月,殿下怎会被那些虚假的噩耗蒙蔽?怎会落得自刎身亡的下场?
“都是你这个灾星!是你害死了殿下!我要为殿下报仇!”
赵虎嘶吼着,用单手撑着地面挣扎起身,踉跄着捡起旁边掉落的一把长刀。
萧景渊的妻子见状,急忙上前阻拦。
“赵虎,你冷静点!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能随便杀人!孩子们还在这里看着啊!”
可此时的赵虎早已被复仇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劝阻?
他一把推开萧景渊的妻子,眼神凶狠地朝着龙月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决绝的杀意。
龙月被绳索紧紧捆着,看着步步逼近的赵虎,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却因为嘴被塞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虎走到龙月面前,高高举起长刀,怒吼道。
“灾星!拿命来!”
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一道粗壮的闪电如同巨龙和大钢炮般蜿蜒而下,精准地劈在了赵虎的身上!
“轰!”
一声巨响过后,赵虎的身体瞬间被电光包裹,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就直直倒了下去,浑身焦黑,没了半点气息。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萧景渊的妻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住身边的儿女。
其他卫兵见状,也都慌了神。
一个卫兵队长反应过来,急忙大喊。
“不好!此地凶险,快护送夫人和小殿下们离开!”
话音刚落,卫兵们就簇拥着萧景渊的妻子和儿女,急匆匆地朝着院门外跑去,没人再敢多看地上的焦尸和被捆的龙月一眼。
雨还在哗哗地下着,惊雷依旧偶尔在夜空炸响。
庭院里很快就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被捆在原地的龙月,还有两具冰冷的尸体。
龙月看着眼前的景象,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雨幕沉沉,庭院里死寂一片。
龙月被绳索捆在冰冷的泥泞中,嘴被布团塞着,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卫兵们早已护送三皇子的家眷远去,没人回头,也没人记得这个被视作“灾星”的他。
他就这么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踏过积水,渐渐靠近。
龙月费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神情肃穆的侍卫。
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气度不凡,一看便知身份尊贵。
男子走到龙月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挥了挥手,身边的侍卫立刻上前,扯掉了龙月嘴里的布团。
“你是谁?”
龙月嗓子干涩,声音沙哑地问道,心里满是警惕。
男子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本王是大皇子,也是当朝太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萧景渊冰冷的尸体和赵虎焦黑的遗骸,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
“倒是要多谢你,让本王看了这么一场精彩的好戏。”
龙月心头一沉,没明白他的意思。
大皇子却没理会他的疑惑,转头看向三皇子的尸体,冷笑出声。
“萧景渊这个蠢货,到死都以为自己在逆天改命,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