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僵持了好几分钟。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不管了!就算是天谴,他也要先杀了龙月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长剑再次对准龙月的胸膛,就要刺下去。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死寂又紧张的氛围。
这一次,不是下人送来电话,而是不远处的桌子上,另一部备用电话在疯狂震动。
萧景渊的动作瞬间定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部震动的电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更不敢上前去接。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通电话带来的,绝对又是坏消息。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执着得让人头皮发麻。
旁边一个胆子稍大的下人犹豫着上前,按下了接听键。
刚听了两句,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颤颤巍巍地转向萧景渊。
“殿……殿下……是找您的……一个陌生人打来的……”
萧景渊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下人把电话递过来,声音发抖地复述。
“他说……您的儿子遭遇了车祸,快要不行了……是您儿子让医生……打电话来找您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在萧景渊的脑海里炸开。
他手里的长剑再次“当啷”落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泥泞的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儿子……我的儿子……车祸……”
女儿刚没,儿子又要不行了……这一次,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这根本不是巧合,这真的是……天谴!
是他执意要杀龙月,逆天而行的天谴!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泞,浸透了萧景渊的衣袍。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女儿呛死的哭嚎还在耳边回响,儿子车祸濒死的消息又像巨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靠近,没人敢说话,只有哗哗的雨声和远处厨房燃烧的噼啪声,在这死寂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渊缓缓抬起手,沾满泥污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事已至此……都已经这样了……”
女儿没了,儿子也快没了,所有的不幸都接踵而至。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股杀了龙月的执念就越是疯狂滋长。
既然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代价,若是不杀了龙月,这一切不就都白费了?
“我要杀了你……龙月……”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不远处依旧被按在地上的龙月望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地上的长剑时——
“铃铃铃——铃铃铃——”
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这一次的铃声不再是备用电话的震动,而是下人怀里那部刚刚被摔碎屏幕、却奇迹般还能使用的电话。
萧景渊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死死盯着那部不停作响的电话,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怕了,真的怕了,他不敢再接听任何一通电话,不敢再听到任何一个坏消息。
电话铃声执拗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的符咒。
旁边的下人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按下了接听键,刚听了一句,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转向萧景渊。
“殿……殿下……是……是一位医生打来的……”
萧景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让他几乎窒息。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下人。
下人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眼泪都掉了下来。
“他没能拦住……夫人因为小姐的事一直很愧疚,刚刚又听闻了小公子的噩耗,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就……就寻了短见……”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萧景渊。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新瘫倒在泥泞里。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里的疯狂和执念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女儿没了,儿子没了,连最爱的夫人也没了……短短时间里,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和泥泞,也冲刷着萧景渊脸上的泪水和绝望。
雨幕中,萧景渊瘫坐在泥泞里,死寂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
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可这份极致的痛苦,最终却没有彻底压垮他,反而催生出了更疯狂的决绝。
“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说不尽的悲凉与疯狂。
“天谴?你夺走了我的一切,还想拦我?”
话音落,萧景渊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沾满泥污的手再次紧紧攥住了地上的长剑。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犹豫,只剩下玉石俱焚的狠厉——哪怕自己会遭更可怕的天谴,哪怕会死,他也要拉着龙月一起归天!
“龙月!你毁了我的一切,今天我们就同归于尽!”
萧景渊嘶吼着,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龙月走去。
天空仿佛被他的疯狂激怒。
“轰隆!轰隆!”
惊雷接连炸响,一道道刺眼的雷光划破夜空,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豆大的雨点砸得更急了。
可萧景渊对此视若无睹,他高高举起长剑,手臂青筋暴起,对着被按在地上的龙月,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
然而,天意终究不会让他得逞。
就在长剑即将刺中龙月的瞬间,萧景渊握着剑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紧接着,整只手不受控制地抽筋了!
手指死死蜷缩在一起,手腕僵硬得无法动弹。
长剑就这么停滞在了半空中,离龙月的胸膛只有毫厘之距。
“啊——!”
萧景渊疼得龇牙咧嘴,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手。
可那抽筋的剧痛让他根本用不上力,手臂止不住地颤抖,就是无法再往下刺哪怕一分。
他死死盯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连老天都要一次次地阻拦他!
哪怕他已经一无所有,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