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腾的水汽弥漫在浴池之中,说完自己没有让吉他歌唱天赋的墨缇丝并未继续发言,只是陪着丰川祥子坐在浴池。
近乎依偎着的两人各怀心事,就这么沉默地泡在水里,等洗干净身上沾染的湿重雨水,丰川祥子的糟糕情绪总算有所缓和,退出CRYCHIC的事虽然已成定局,但她还不能就这样被残酷的现实打倒。
“睦...”
“...嗯?”
“在池子里泡太久对皮肤不好哦。”
偏过眸看着与自己一起坐在浴池边,将头发包起来的绿发少女,丰川祥子把旁边的一次性沐浴液和洗发露递给对方,轻声细语。
“洗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听到丰川祥子的话,墨缇丝嗯了一声,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随后将那头浅绿色的长发放下去。
眼见若叶睦放下头发就要站起身,丰川祥子迅速偏移目光,金瞳望着自己沉在水下的膝盖,没有继续看前者如何打洗发露。
但是,今天距离她们上一次同在一间浴室里洗澡已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彼此都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了。
坐下来一起泡澡倒是没什么,可若是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地涂沐浴露,或者换作自己在若叶睦这个姐姐面前那样做,对于丰川祥子而言还是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羞耻感。
尤其睦还是会面无表情地帮她涂抹后背的那种类型。
像是不知道丰川祥子内心的害羞,墨缇丝自顾自打理好了头发,随后看到坐在浴池里并未有任何动作的蓝发少女,轻声开口。
“祥...要我帮忙吗...”
听到若叶睦的话,丰川祥子的腰板挺得笔直,双腿在水池内荡起轻微波纹,下意识摇了摇头。
“唔,我自己来就好。”
撕开包装袋,冰冰凉凉的液体落在掌心,丰川祥子轻嗅空气里带有些许少女体香混入其中的沐浴露味,将手中的液体搓出泡沫盖在头顶。
当初负气离开丰川老宅,丰川祥子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来得及带,现在自然不可能有若叶睦的备用。
外出洗浴前,她倒是有让若叶睦打电话给管家让对方送衣服过来,但那是明天早上换的学院制服,现在洗过澡总不能还穿那身湿漉漉的衣服。
所以,只能先穿她的睡衣,披着外衣将就着了。
好在自己如今的家离浴室并不远。
“回去咯。”
“嗯。”
阴沉的夜色之下,密布的雨水打湿房檐,滚滚滑落的水珠落在道路两侧的小水洼,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尽量避开着可能打湿腿脚的地方走,丰川祥子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拉住若叶睦,两人依偎着靠在一起,躲藏于粉色雨伞之下的身体近得几乎没有空隙。
快到住处,丰川祥子远远看见若叶家的管家在门口停了车,等她们走过去,里面下来的中年妇女将大小姐的衣服交给丰川祥子。
“这么晚,麻烦了。”丰川祥子说。
听着眼前人端庄自矜的声线,管家摇了摇头。
“不用客气,丰川小姐。”
“劳烦照顾好睦小姐。”
“嗯。”
送别管家,姐妹俩回到屋内,丰川清告已然睡熟,原先杂乱的地毯上又多了几个易拉罐。
拥有轻微洁癖的丰川祥子自然忍受不了眼前这一幕,叹了口气准备收拾。
“睦,你先上去休息吧。”
墨缇丝闻言站在原地并未立刻离开,视线停留在后方地毯,确定那只是两三个啤酒罐,不需要她帮忙后方才点点头。
“我想帮祥一起...”
“笨蛋小睦,丰川祥子可不会接受你的帮助。”
小睦今晚留在这里,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如果不是真的有所依赖,那一天的丰川祥子为什么会如同撒娇一样地向若叶睦倾泻火力,完全不在乎对方当时的状态是否合适。
只是一味地宣泄情感,对着一直在她身边默默给予支持的若叶睦,像个根本不懂事的小妹妹。
“再说了,小睦...”墨缇丝伸手触碰若叶睦的脸,纤细的指节贴着耳朵。
“作为交易达成的定金,现在的我有一半的生命和灵魂,才不需要什么都听小睦的。”
她只要完成交易要求,让若叶睦周围的人幸福,那就足够了。
听了墨缇丝的话,若叶睦沉默不语,只是隔着小电视继续观察外界。
曾经放在丰川老宅里的人偶如今被丰川祥子摆在柜橱,正对着她处理学业用的书桌,“若叶睦”看着那个精致的人偶,许久方才起身,听丰川祥子的话离开玄关。
和过去宽敞柔软的大床不同,如今丰川家唯一继承人休息的地方是一个小而窄的壁橱床。
墨缇丝在躺进去的一瞬间便意识到,这张床的大小不太可能容纳两个人休息。
已经喝到忘事了吗......
熟练地把所有的瓶瓶罐罐装入垃圾袋,再到盥洗台前洗干净手指沾染上的酒液,丰川祥子看着躺在榻榻米上的中年男人,低声开口。
“晚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