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拖时间使用适配法。”
季弘那只覆盖着鳞片的手抓着那团光，慢慢握紧。
“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和我废话到现在的？”
地上的怪物并没有回答。
那几只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季弘掌心跳动的幽蓝光芒。
灵能。
那是独属于人类的奇迹，是鉴别兽与人最绝对的铁律。
“怎么可能……”
它的声音变得有些漏气。
“兽怎么可能使用这个……哪怕是初代种的大人也不行……”
它那扭曲的逻辑回路开始疯狂运转。
如果不符合常理，那就一定存在更高的解释。
“难道……在这之上还有更高阶的存在？”
这种认知让它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突然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如果是那样的话……”
那些肉块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
并没有选择防御，也没有试图逃跑。
那一团烂肉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然后迅速收缩，重组。
熟悉的面孔再次从血肉中浮现。
那张脸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懒散笑容，那个熟悉的身影重新站了起来。
“季老板。”
那个声音。那个语调。都被完美地模拟了出来。
无形的精神冲击像是一根根细针，混杂在那个熟悉的声音里，朝着季弘的大脑刺去。
它在赌。
既然可以模仿人类到连灵能都修得出来，或许会有跟人类一样念旧情的弱点。
“别用她的脸。”
季弘的手直接穿过了那些精神屏障。
一把扣住了那张刚刚成型的脸。
“看着恶心。”
五指收拢。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一整块面骨连带着皮肉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一旁。
“别用她的外貌，以及声音。”
季弘一脚踩碎了那块面骨。
“出现在我面前。”
“好……好的……大人……”
失去了面骨的怪物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
它终于意识到了。
打不过。
无论是力量，还是层级，亦或是那种诡异的灵能。
全方位的碾压。
那具残破的身体趴伏在地上，摆出了一个极其卑微的姿势。那几只幸存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近乎谄媚的哀求。
“那个…求您稍微停一停…我可以……”
它那破烂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可以……哪怕是现在……我也可以主动迷失……让她再次出现……”
它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绝妙的筹码。
“您不是在意那个叫‘江枫’的人类吗？我可以变成她……真正的变成她……那样的话，只要您愿意让我说一句遗言……”
“都说了。”
季弘打断了它的话。
那团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手中暴涨。
“别用她的东西。”
怪物瑟缩了一下。
它那简单的脑子无法理解这种拒绝。明明只要它迷失，那个“江枫”就能活过来几分钟，可以说上几句话。
为什么不要？
“不过。”
季弘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我允许你说遗言。”
“真……真的吗？”
它努力地蠕动着，将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展示在季弘面前。
那种姿态，不是在求生。
那几只眼睛里讨好的神色都变得无比狂热。
“那……求您……吃了我吧。”
它的声音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渴望。
“作为这么高等的存在……作为能打破界限的大人……”
那些触手甚至主动伸向了季弘的嘴边。
“能被您吃掉……能成为您身体的一部分……这是我的荣幸……”
这就是兽。
弱肉强食，胜者通吃。被强者吞噬并不是死亡，而是一种回归，一种升华。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上方传来。
“哈哈哈哈……”
季弘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荣幸？”
他笑得有些直不起腰。
“大人？”
听到它的呼唤，他才低下头，看着脚下这团满怀期待的烂肉。
“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
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里，最后的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真是令人安心啊。”
季弘叹了口气。
“安心？”
怪物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
下一秒。
那个带着幽蓝色光芒的拳头彻底落下。
“轰！！”
并没有留手，只是纯粹的破坏。
那是为了彻底毁灭而挥出的力量。
“不……为什么……浪费……”
怪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一整团血肉在灵能的冲刷下开始崩解，化作一滩毫无生机的黑色淤泥。
没有吞噬。
只是像清理垃圾一样，把它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反复提醒我和你们绝对不一样。”
他看着那些正在迅速干瘪下去的组织，轻声说了一句。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