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身下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哪怕被死死按在地板里，它的脖子依旧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叠着，试图越过季弘的肩膀，去追寻那个正在逃离的猎物。
季弘那只异化的利爪猛地收紧，深深刺入它的脊椎，将它重新钉回地面。
“为什么要阻止我，你已经吃了一个了。就这么贪心？”
季弘感觉到身下的触感正在急速变化。
白色的肉块膨胀开来，撑破了那一身属于江枫的长裙。
那具属于“江枫”的美丽皮囊彻底崩解了。
那具躯体变得异常肥大臃肿，只有四肢依旧维持着诡异的纤细感。
几只新生的眼睛从那团肥肉的褶皱里挤了出来，乱转着看向身上压着它的人。
季弘没有说话。
回应它的是一记重拳。
轰鸣声炸开。
那团臃肿的白色肉躯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碎肉和内脏像是雨点一样喷洒在四周的墙壁上。
然而下一秒。
那些飞溅出去的碎肉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力的牵引，还在半空中就开始蠕动，随后迅速倒卷而回。那个足以致命的空洞在呼吸间就被填满，连那层苍白的皮肤都重新生长了出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这就是兽。
哪怕在力量上能做到绝对的碾压，只要没能耗尽它们的再生能力，它们就是一团杀不死的烂肉。
“这种力量……这种压迫感……”
它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试图用那几根细长的肢体去缠绕季弘的手臂。
“你是……三代种的大人？”
它停止了挣扎。
那几只细长的眼睛在肉褶里转动，死死盯着上方那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
“有一个问题。”
季弘并没有因为它停止反抗就放松警惕。
“你什么时候替换的江枫？昨天没来的时候？”
“咕……看来……大人对人类的时间观念很在意啊。”
那团肉发出一阵怪笑。
“从一开始……就是。”
季弘眼眼神闪烁了一下。
从一开始就是。
也就是说，那个对秦若怀着别扭情感，会为了无法学会曲子而自我怀疑，会为了帮助自己和灯和好的“江枫”，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头怪物的伪装。
就连那份对音乐的热爱，都是假的？
不。
不对。
“是吗？”
季弘看着它。
“那你还真是……迷失得彻底。”
完全沉浸在扮演的角色里，甚至连兽的本能都被压制到了极限。如果不是多次发现自己无法学习导致自我怀疑，恐怕它还会继续把自己当成那个前首席一直活下去。
“嗯……或许吧。”
怪物脸上露出了类似回味的表情。
“没想到那个女人的身份……让我沉迷了这么久。甚至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几只眼睛重新聚焦在季弘身上，带着一种讨好的神色。
“既然是三代种的大人……那我就不争了。”
它与其透露出极度的不舍。
“那个女孩……就让给你吃吧。虽然很可惜……但为了表达对上位者的敬意……咕噜……”
话音未落。
回答它的是一记更重的重拳。
这一次直接贯穿了它的腹部，将它整个人钉穿了楼板。
“轰！”
碎木屑和灰尘在餐厅里炸开。
没有回应。只有沉默的、持续不断的轰击。
一拳接着一拳。
打碎。再生。打碎。再生。
“吼！！”
那种持续不断的剧痛终于让怪物感到了恼火。
“大人！你有点过分了！”
它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几根细长的肢体猛地弹起，试图格挡那暴雨般的攻击。
“是你抢了我的备用粮，我也已经大度地让给你吃了。我可没有冒犯你，为什么要对同类下这种死手？”
“你想吃。”
季弘甩掉手上的粘液，一步步逼近。
“这就是冒犯。”
“哈……”
怪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那张裂开的大嘴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这算什么理由……原来大人……也有这种恶趣味吗？”
它不再试图反击，而是任由身体被破坏。
“大人，你什么时候来的？能把人类模仿得这么像…”
它的视线落在季弘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上，想起了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你模仿的这个人类……之前用过灵能吧？”
怪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告诫。
“那你应该是这一两天才来的吧？真是…缺乏警惕心。”
它好心地给这位新来的上位者提着建议。
“最好别模拟有灵能的人类……突然用不了灵能……可是很显眼的破绽。要不是我刚才暴露了，您要不了多久估计也会暴露吧。”
季弘没有理会它的废话。
他只是再次挥拳。
“不管我的建议吗？”
怪物叹了口气，身体再次开始愈合。
“又是何必呢？”
它甚至还有闲心晃了晃那颗刚长好的脑袋。
“你也杀不到我的再生上限……这样做……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它肯定季弘杀不死它。
哪怕是三代种，想要彻底磨灭一头擅长恢复的兽，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这里可是在城里面，一旦拖了久了，双方都会有生命危险。
没有兽会愿意这么做。
“嗯。”
季弘点了点头。
他直起身，看着脚下这团烂肉。
“我就是在拖时间。”
“什么？”
还没等怪物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季弘的右拳再次挥出。
那只原本只是单纯依仗蛮力的拳头上，突然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带着让所有兽都感到本能厌恶的气息。
拳头落下。
这一次，没有沉闷的撞击声。
只有一种类似于冰块裂开的脆响。
原本正在疯狂生长的肉芽突然僵住了。紧接着，那团正在重组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这……这是……”
再生被阻止了？！
它从未被打碎的地方长出新的眼睛，极度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同类爪子上散发着纯正人类灵能波动。
“灵能…怎么……可能……”
这不合理。这违背了兽的常识。
“你刚才问的问题。我好心回答你一下吧。”
他甩了甩手。
“我什么时候来的？我和你一样。从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