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最高行政长官办公室内。
这里的装潢并不像外界想象中的那般浮夸,反而透着一种大炎式的古朴与厚重。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的淡雅气息,与窗外那座钢铁都市的喧嚣隔绝开来。
魏彦吾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的面前,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那是他不久前亲自签发的指令——撤销对无籍人员“商”的一切监控措施。
做出这个决定,是一场赌博。
他凝视着文件上自己的签名,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低调奢华的红木桌面。
“嗒…嗒…嗒…”
这轻微的声响,是这间寂静办公室里唯一的伴奏。
他的另一只手中,紧紧攥着两封刚刚从大炎玉门关,以最高级别信使加急送达的密信。
看到这个字,魏彦吾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凝重了几分。
那座屹立在大炎边陲,对抗着北方邪魔与无尽天灾的国防要塞。
从那里送回来的信,从来都只意味着两件事:战争,或者比战争更麻烦的事情。
这是他动用私人关系才得到的消息。
而当这两位一同回信时,事情的严重性便不言而喻。
魏彦吾的目光在桌上的指令文件和手中的密信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是代表着他对那个神秘青年释放出的善意与试探。
另一个则可能蕴含足以颠覆龙门现有格局的惊天秘密。
最终,他将那份指令文件缓缓推到一旁。
指尖发力,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他先拆开了左宣辽的信。
信纸是特制的,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字迹是标准的楷体,一丝不苟,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魏彦吾的阅读速度很快,眼神却越来越凝重。
信的末尾,左宣辽告诫他:百灶方面,恐近期必会派人前来龙门查探。务必做好准备。
魏彦吾的眉头紧锁,一提到百灶,他总会想到些不好的往事。
况且大炎朝堂之上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即便他远在龙门,也依旧无法完全摆脱。
他放下左宣辽的信,拿起了另一封。
指尖发力,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撕裂声,来自重岳的信件被他拆开。
“魏公亲启。”
开头便是简单直接的称呼。
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山,压在魏彦吾的心头。
“异星之事,宣辽应已告知。但此星,非同寻常。”
“小心处理。此存在,恐怕与巨兽有关。”
这句话,让魏彦吾的瞳孔骤然收缩。
“更何况……那股气息,确实带给我一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弄不好,与我等兄妹一般,系出同源。”
魏彦吾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但那两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了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至纯至圣的龙脉、百灶的震动、与巨兽有关甚至可能是“岁”的遗泽……
他再次拿起了那份关于商的指令文件,目光落在档案首页那张显得有些憨厚的证件照上。
照片里的青年,头顶龙角,笑容纯粹,看起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邻家男孩。
可魏彦吾知道,这副无害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足以搅动龙门乃至整个大炎格局的恐怖力量。
……
与此同时,近卫局的宿舍内。
“哈哈哈,自由了!终于不用再被陈警官盯着了!”
商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发自内心的感到一阵轻松。
“有一说一,老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精神频道里,大卑老师的吐槽精准而及时。
“跟个三岁小孩似的,还滚来滚去。”
莫德凯撒似乎是懒得理他。
伊芙琳轻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行了,让他高兴会儿吧。这几天确实也把他憋坏了。”
“还是逸姐懂我!”
商抱着枕头,在床上坐了起来,一脸感动。
“对了逸姐,你那边怎么样了?那个护送任务,顺利吗?”
“不太顺利。”
伊芙琳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我们遇到了点麻烦。”
“麻烦?是特雷西斯的部队吗?”商立刻紧张起来。
“不,比他们更麻烦。”
伊芙琳的声音顿了顿。
“你们自己看吧。”
下一秒,五人的精神频道视角共享开启,画面瞬间切换到了伊芙琳的第一人称视角。
颠簸的武装运输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车厢外,是卡兹戴尔永恒的压抑的天空。
伊芙琳正靠在车厢的角落,在她对面,坐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员。
“晓”的佣兵们,包括W、、伊内斯和赫德雷,则分坐在车厢两侧,武器就放在手边。
“逸姐,这是怎么了?也没看到敌人啊?”
“问题就出在我们护送的这几位身上。”伊芙琳的声音在频道里低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员身上。
“任务里说这是一支重要的医疗小队。但实际上……”
那个身影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对周围的紧张气氛毫无察觉。而她旁边的几名“同伴”,虽然也穿着防护服,但他们的站姿、眼神,以及手不经意间放的位置,都暴露了他们真正的身份——训练有素的战士。
“这根本不是什么医疗小队。”伊芙琳继续解释道,
“真正的医疗人员恐怕只有一个,就是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剩下的人,全都是巴别塔派来保护她的精英护卫。”
“我靠,这么大阵仗?”牢杜惊叹道,“那这被护送的医生得是多大的腕儿啊?”
“何止是大腕儿。”伊芙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凝重。
伊芙琳的视角,再次聚焦在那个被众人保护在中央,连身形都看不真切的神秘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