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
卡兹戴尔的风,总是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两辆伤痕累累的武装运输车停在约定的山谷隘口,引擎仍在低沉地轰鸣,像是疲惫的钢铁巨兽在喘息。
伊芙琳靠在车身上,身后的暗影触手百无聊赖地在地面上划着圈。
赫德雷正与另一队人进行着最后的交涉。
那是一支装备精良得不像话的队伍,虽然每一个成员都穿着统一的防护服,但他们普遍手持着保养极佳的武器,眼神锐利,站姿标准,与“晓”这边东拼西凑来的亡命徒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伊芙令的目光越过赫德雷,落在了那支队伍中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女性萨卡兹,酒红色的长发,眼神冷冽如刀,腰间挎着两柄造型奇特的剑。
另一个男性萨卡兹,身形矫健,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他脸上带着的面巾与眼前的一副战术目镜将其面容遮的严严实实。
伊芙琳的心脏微微一跳,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而又高深莫测的表情。果然和她猜的一样,这趟浑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很快,交涉结束。赫德雷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巴别塔……”W在一旁听到这个名字,不屑地撇了撇嘴。
伊芙琳没有理会她,目光投向了那支队伍的中央。
一个身影,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兜帽长袍之下,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面容,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从历史中走出的幽灵,神秘且深不可测。
“她就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一个医生?”W皱起了眉头,她从那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源石技艺的迹象,只是个普通人。
伊芙琳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医生吗?或许吧。”
“初次见面,我是‘晓’的首领,伊芙琳。”
伊芙琳主动上前,伸出手,声音带着她独有的、如同魔咒般的磁性。
兜帽下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新晋佣兵团的首领是这样一位妖娆而强大的女性萨卡兹感到有些意外。
“你好,你可以称呼我为Doctor。”
一个清冷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中性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她同样伸出手,与伊芙琳轻轻一握。
“博士……您好。”伊芙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卡格先生可没告诉我,这次护送的是你们这群巴别塔来的大人物。看来,我们的报酬应该再加两成。”
博士似乎被她这番直白的言语逗笑了,兜帽下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只要能够保障我们的安全,钱不是问题。
“当然。”伊芙琳优雅地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博士。卡兹戴尔的夜晚,可不太平。”
时间回到现在。
车队已然再次启动,开始向着荒原的更深处驶去。
车厢内,伊芙琳闭上了双眼,意识沉入了精神频道。
“乖乖,这帮人看起来可真专业。”精神频道里,牢杜吹了声口哨。
“那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怪人是什么来头?”大卑老师的语气充满怀疑,“看架势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何止是厉害。”伊芙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如果把泰拉大陆比作一盘棋,那她,就是能掀翻棋盘的执棋者之一。”
她向众人解释了博士的身份,以及巴别塔在卡兹戴尔内战中的立场。
“……所以,这个博士,就是你们那个游戏里,我们玩家扮演的角色?”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那这个博士,目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指挥官,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做什么?”商的声音充满了不解。
“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伊芙琳的“视线”穿透车厢,落在了另一辆车里那个安静的兜帽身影上。
她的脑海中,无数关于《明日方舟》的剧情的回忆开始浮现。
巴别塔、内战、1093年……
一个惊人的推论,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如果时间线没有出错,那么现在的博士,正处在一个极其关键的节点上。
“有一说一,这剧情听起来怎么那么绕?”大卑老师吐槽道。
“何止是绕。”牢杜嘿嘿一笑,
“我给你们总结一下。就是这个博士,和她背后的一个叫普瑞赛斯的幕后黑手俩个人相爱相杀,再加上特蕾西娅、特雷西斯这俩兄妹也在手足相残。”
“尤其是博士和普瑞赛斯,”牢杜的声音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她们俩的关系,按照伊姐讲的,那就像是我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史密斯夫妇》!俩个人互相藏八百个心眼子。”
“对!”伊芙琳肯定了牢杜的说法,她也没想到这个活宝偶尔也能一针见血,
伊芙琳轻叹一声,感觉有些头疼,知晓剧情,反而让她此刻更加烦躁。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闯入了风暴中心,甚至知道了风暴的源头和最终的走向,却未必有能力改变风的轨迹。
她讨厌这种无力感。
伊芙琳睁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而又迷人的光芒。
改变不了风的轨迹,但至少,她可以尝试在这场风暴中,为自己和兄弟们,撕开一片能够生存下去的天空。
眼前这位神秘的博士突然出现,也为她省去了大量的时间跟巴别塔接触,这同样是个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