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另外两个营到齐就直接出发吗?”法鲁葛在营长传达上面命令的时候惊讶地说道,“就我们一个营,况且我们的装甲部队还丢了不少坦克……”
另外两位步兵连长和重武器连连长也和他持一样的态度。
为此营长不得不对他们说:“上面的告诉我说之前的空中侦察显示叛军的主力在博雅奇市的南部,而南面进攻的我军进展非常顺利,他们进一步把部队往南边调,所以城市北部的守备力量不会太充足。”
“可是之前空中侦察还没有发现那些在公路边上的叛军啊,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边上有一位连长毫不犹豫地嘟囔道。
对此营长本人也只能耸耸肩,无奈地表示赞同,但是上面的军令如山,自己肯定是不敢抗命的。
底下几位连长抱怨归抱怨,也只能遵命了。
毫无疑问,法鲁葛的连队作为之前战果最丰富,伤亡又最小的一个连队,被营长夸奖了一番之后再一次赋予了开路先锋的任务,虽然法鲁葛心里面宁可被营长破口大骂一通就是了。
穿过博雅奇市北部郊区的过程当中,不时会遇到公社军小股部队的袭扰。这些袭扰的部队都是由对公社有着狂热信仰的人所组成的,他们丝毫不在意自己个人的死活,也完全不顾现在公社即将覆灭,任何人都无力回天的局势,只是单纯地想要和敌人战斗,去流血牺牲罢了。
卡法兰的大部队自然不会被这些袭扰阻止住,但走个一小段路就要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人打冷枪实在是麻烦透顶。
步兵和协同的坦克又不能够置之不理,于是只能停下来,倾泻了一大堆机枪弹和高爆弹,所得到的也不过只是一两具破碎的尸体。
如此停停走走连着来了十来次之多,底下士兵们自然是满腹牢骚。
法图娜在这一期间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一边拿着步枪还击,一边大声告诉班组内的光头机枪手努西尼萨和神射手拉米他们敌人在几点钟方向,大概多少距离。
“干掉了,希望那会是最后一个。”努西尼萨打空手中奥沙15式轻机枪的弹匣之后说道。
“但愿吧。”法图娜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说道,尽管班组内很幸运,无一阵亡,但如此频繁地卧倒爬起来行军再卧倒让她心里面相当窝火。
“快点把尸体搬到边上去,别挡住公路。”副班长费达对着班内的人下令道,他命人把公路上被冷枪打死的尸体先暂时推到一边去,等待后方派人把尸体运下去。
清理完道路上的尸体之后,部队继续沿着道路两侧行军,直到距离城区仅有数公里左右的时候开始分散开来。
打头的法鲁葛连队下面三个步兵排迅速分散开来排成一个大大的三角形,跟在最前沿的12辆坦克后面,一步步向城区边缘那些看上去空无一人的建筑物逼近。
在即将驶入城区的时候,坦克连连长拿着望远镜从自己所在的指挥坦克里打开舱盖探出头来,比起通过坦克里面视野有限的瞭望镜来观察情况,他还是喜欢直接探出半个身子来查看情况。
“那些叛军好像在撤退,看起来这一回我们的情报没有出错,难得准确呀……”在望远镜中,他看到了正扛着重机枪或者是步兵炮的班组从他们原定的位置上离开,沿着马路向南跑去。
“那我们或许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才是。”躲在指挥车后面同样拿着望远镜观察情况的法鲁葛说道。
“那就前进吧,别耽误时间了。”坦克连连长把身子缩回坦克里面,12辆坦克一齐开动,随后按照指挥坦克通过电台的指令分成四组分别控制进入城区的四条道路。而步兵们则按照命令掩护坦克的两侧,时刻紧盯着附近建筑物的每一个窗口。
法图娜班和另外一个班跟着两辆重型坦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放松警惕,虽然敌军步兵炮组根本打不穿这个有引擎的怪兽,只能在上面徒劳地敲击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但是公社军会从两边的建筑物里面冷不丁丢个炸药包下来。
要是从天而降的话,那就真有可能摧毁重型坦克的。法图娜就险些遇到这种情况,好在她手快,在那人即将丢下去的瞬间她一枪命中那人额头,使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炸药包也没丢出去,而是掉在了他的脚旁。
爆炸把那个房间的外墙给炸毁了,碎砖头砸在坦克装甲板的叮铛声和落在士兵头顶钢盔上的脆响算是给心有余悸的她奏了一曲轻歌,稍稍舒展了心情。要是手慢一点,丢了那辆重型坦克,那她和身旁的步兵们可就得拿自己的肉体凡胎去对付敌人的完备工事。
在坦克上搭载的机枪对着不复存在的目标一通扫射之后,法图娜班所跟随的这辆重型坦克突然停止了缓慢移动,坦克车长推开舱盖探头出来指着前方的一处钟楼对法图娜说道:“法图娜班长,去占领那个制高点,这一块区域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
不等她有任何答复,坦克车长便火速缩回了身子,关上了舱盖,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子弹爆头那般。
坦克车长所指的那个钟楼在法图娜的10点钟方向300米的位置,墙壁上密布着弹孔,还有一处地方被75mm炮弹砸出一个大洞,从里面可以直接看到碎砖堆在了楼梯上,下面还压着数具公社军士兵的尸体。
她随即带着自己的步兵班往那个位置赶了过去。
破开钟楼大门之后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为了确保安全先扔了一颗手榴弹,不会有任何漏网之鱼。
爆炸之后冲入钟楼内部,法图娜等人举枪负责左边,努西尼萨举着轻机枪负责正前方,而费达和拉米几人则负责右边,虽然现实很快就证明了他们的小心谨慎完全是多此一举。
确认完钟楼底部安全后便沿着楼梯上到了钟楼顶层,透过螺旋楼梯外墙上被步兵炮砸出来的孔洞,一行人可以俯瞰半座城市,清楚地看到地面上的士兵、火炮和坦克,无论是卡法兰军的还是公社军的都如同小小的兵人和玩具那般。
顶层中间是一口颇具有年代感的青铜大钟,边上一圈石头围栏,栏杆之间有间隙,一行人便卧倒将枪口从这当中伸了出去,居高临下地射击那些毫无防备的公社军士兵。
法图娜拿着望远镜,优先将公社军炮组和重机枪组的位置报了出来,而其他人也配合默契,使从南北两个方向冲过来的卡法兰军装甲力量免受75mm炮组的直射火力,让他们顺利突入公社军阵地,在阵地上完成会合,而公社军在周遭一片混战,枪声大作的情况下一时间没能发现钟楼早已易主,只能一步步后退,直到他们发现尸体前面和后面两个伤口之间的位置高低不一致方才察觉到可能有人居高临下地射击他们。
这时候身前的那些栏杆起到了很好的遮挡作用,虽然挡不了子弹,但是也足够遮掩住他们的身躯了。而且制高点也不只有钟楼这一个,他们调炮来轰也得有个先后次序。
但是最终枪口火光还是让他们暴露了,蜂拥而至的子弹打在了栏杆上,一时间石屑飞溅,幸好有钢盔。
法图娜带着人撤离了顶层,往下跑了两层,又在那个地方朝外射击直到再度被发现。
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她应该果断选择放弃这个已经完全暴露的制高点。不过她觉得此时地面上的敌军基本在溃退,炮组也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所以不必担心会被炮轰,因此只是更换了射击位置,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打算。
而事实证明她所做的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地面上的公社军部队在面对从正面步步紧逼的卡法兰军时已是自顾不暇,更无力去对付她。
传令兵不久之后到达了钟楼下面,让她带着人去和连队会合,准备对西北方向公社军所占据的市政府大楼发起总攻。
进攻这栋早就已经被要塞化了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还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以至于出现了坦克顶着枪林弹雨眼看着要一口气冲到大楼底下的时候,后面的步兵却被机枪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离坦克尚还有几条街这样的事情。
坦克和步兵在巷战中一旦脱节会有不小的后果,所以坦克在遭到了各种反坦克手段之后立刻退了回去。
好在最后大楼还是在各处制高点的射击加上步兵与坦克的鼎力合作之下被攻克了,里面那些曾经发誓和工农兵森都埃共存亡的人也兑现了他们的诺言,即使枪口顶到脑门上也绝不乞求生路。
在大楼外围负责火力掩护的法图娜看到已经冲到楼顶的卡法兰军士兵将上面的公社旗丢了下来,飘落在了大楼前的水泥地上,换上了卡法兰军旗。
这栋市政府大楼在公社军这边,是他们的工农兵森都埃大楼,换而言之,攻下这里极具象征意义。
也因此,众人攻克这里之后心里面相当兴奋,已经开始准备庆祝胜利了。就在这个时候,传令兵又到了,告诉他们立刻开拔,去城市东区,那边有公社军最后的据点。
“怎么,我们把森都埃大楼打下来的消息那些人还不知道吗?”法图娜不禁问道。
“我们拿大喇叭朝他们喊过话了,没有用。这帮狂战士可是宁死也不会投降的,他们现在还在固守东边的银行大楼,那边伤亡情况有点大。”传令兵对她说道,“听说重型坦克都被击毁几辆了,看这样子火力很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