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三人已伪装完毕。
陈森粘上了一撇修剪得略显夸张的假胡子,配上他精明的眼神,活脱脱一个在灰色地带钻营的掮客。
后座的阿成则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努力想扮出几分书卷气,但眼神里那兴奋劲怎么都藏不住。
至于林千车……
“为什么?”林千车缓缓开口,眼神流露出不解,“为什么只有我是这种……全覆盖式的头套?”
“专业,这就叫专业。”陈森一边对着后视镜最后调整胡子角度,一边解释道:
“你是今晚的‘商品’,是‘拳手’。神秘感,是地下拳手的无形资产。
没人知道猫头套下是谁,这才有话题。”
陈森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的经纪人,老陈。”又拇指朝后一点,“阿成,是我的跟班,负责打杂、拎包。”
“而您,脚猫先生,”陈森透过后视镜,对林千车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假笑: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用最凶狠的方式,把对手砸进地板里,
打得越狠,名气传得越快,你要找的纸箱人,自会过来挑战你。”
车辆驶入外城区深处,道路愈发昏暗颠簸。
前方出现路障,几个穿着铆钉皮衣的帮派成员晃了过来,眼神不善。
陈森立刻换上另一副面孔,谄媚中带着几分熟稔的笑,
他迅速探出头,将一份伪造得几乎可以乱真的“拳手引进凭证”递了过去。
对方粗粗看了两眼,又瞄了瞄车里那个戴着滑稽猫头套的身影,嗤笑一声:
“又来一个头套选手,你以为你是大名鼎鼎的纸箱头啊。”随即挥手放行。
肌肉车在无数道或冷漠、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入一片由废弃工厂和铁皮棚屋构成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廉价烟草的浑浊味,
巨大的齿轮标志被粗糙地喷涂在各处墙壁上。
最终,陈森将车停进一个指定的小胡同。
熄火后,车厢内瞬间被外面嘈杂的喧闹与重金属音乐所填满。
“到了,”陈森压低声音,“记住,我们表面上是来打拳的。
猫先生,格斗方面交给你了,不必手下留情。”
“我与阿成,会在你吸引全场注意时,去打听紫色饮料的来源。”
陈森顿了顿,看向林千车那艾露猫头的嘴巴,与嘴巴深处的两道目光对视。
“猫先生,从你踏出车门的那一刻起,齿轮竞技场的狩猎游戏,就开始了。而你,既是猎人,也是诱饵。”
三人推开车门,踏入了齿轮竞技场的声浪与浊气之中,
穿过由铁皮和钢筋粗暴拼凑的通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
汗臭、血腥味和廉价啤酒的酸气扑面而来。
中央是一个巨大铁丝网围成的八角笼,
笼内血迹斑斑,笼外是层层叠叠、面目扭曲的狂热观众。
陈森迅速融入人群,阿成紧随其后,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林千车,或者说,“猫先生”——则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工作人员引向后台。
沿途,各种奇形怪状、杀气腾腾的拳手投来审视或挑衅的目光,
他们对那滑稽的猫头套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
“女士们先生们!又一只不知死活的小猫咪,闯进了齿轮的屠宰场!”
聚光灯打在入场口,主持人嘶哑癫狂的声音通过劣质音响炸开。
林千车踩着被啤酒浸湿的地面,走入光晕中。
“看看这可爱的打扮!他以为他是谁?是那个撕碎了三个选手、让我们血流成河的‘纸箱头’吗?”
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和哄笑,啤酒罐和杂物雨点般砸向八角笼。
“让我们看看,这只猫会不会在第一回合就被‘风神腿’杨春风——撕成碎片!”
欢呼与诅咒声中,林千车的对手跃入笼中。
那是个瘦高的青年,长长的刘海遮住半边脸,一身宽松的工装裤上缝满了口袋,鼓鼓囊囊。
裁判草草宣布规则——这里没有规则——便迅速退开,锁死了笼门。
两人在笼心对峙。
林千车视线扫过杨春风的非主流发型,落在他那条沾满水泥灰渍的工装裤上。
那里多个口袋鼓胀,灰白色的粉末从缝线处微微渗出。
“风神腿?不如叫石灰腿。”林千车心底冷笑,提防之心升至顶点。
“开始!”
裁判嘶喊的尾音尚未落下,杨春风已抢先出手!
他没有拉近距离,反而后撤半步,重心骤然压低,右腿如同绷紧的弓弦,朝着数米外的林千车凌空横扫!
这一腿快、准、狠!爆发力十足,腿风尖锐地撕裂空气。
噗——
裤袋应声撕裂,大量石灰粉如烟雾弹般炸开。
在腿风催动下,石灰瞬间化作一道旋转的白色龙卷,朝着林千车劈头盖脸罩下!
撒石灰——经典的阴招。
但林千车等的就是这一刻。
早在对峙时,卡车加身已悄然启动。
【力量:20】
林千车不退反进,迎着石灰风暴向前猛踏一步,腰马合一,双掌在胸前如雷轰般狠狠一合!
轰——!
没有打击实物,纯粹是以绝对暴力挤压身前空气!
一道狂暴气流从林千车掌间炸裂推出,宛若一柄无形的巨剑,粗暴劈入石灰龙卷!
嗤啦——白色旋风被生生撕裂。
漫天呛人的石灰中,林千车早已闭气,双目仅留一线,身影如鬼魅般贴着地面疾滑而至——
百兽形意·天马滑铲踢!
“什么!”杨春风视线反被石灰遮挡,下盘风声已至,只来得及仓促起跳。
却晚了一步。
扫腿如钢鞭,精准命中支撑脚踝。
咔嚓!
骨裂声被观众的嘶吼淹没,杨春风惨叫着失衡倒地。
林千车如捕食的猛兽般合身扑上。
卡车加身的力量加成被他精准控制在10-14之间,精神力消耗骤减,恢复速度开始反超。
骑坐,压制。
林千车双拳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朝着对方护头的双臂间隙、软肋、下颌连续轰下!
百兽形意·蛮牛连打!
砰!砰!砰!
每一拳都伴随着骨骼的哀鸣与血沫的飞溅。
这就是地下拳赛,非切磋,唯有摧毁。
直到身下之人彻底瘫软,再起不能,林千车才缓缓起身,甩了甩拳峰上沾到的石灰与血迹。
八角笼内死寂了一瞬。
随即,被更癫狂的嚎叫与咒骂吞没。
裁判蹿进笼子,迟疑地探了探杨春风的鼻息,猛地抬起林千车的手臂。
“胜者——猫、猫先生!!!”
林千车在脑中查看称号进度:【格斗精英:26/100】,称号进度+1。
果然,在这里也有机会加速称号进度。
聚光灯下,猫头套的嘴巴环视四周,扫过台下每一张狂热或惊惧的脸。
押注台边,陈森正隐蔽地对着林千车向下招手,那眼神似乎在催促——
继续,闹得更大!
林千车猫头套下的嘴角咧开,正合我心意。
他缓缓转动脖颈,将猫脸正对沸腾的观众席,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开双臂怒吼:
“还——有——谁——!!”
“老子是无敌的!什么纸箱头,来了也一样给老子趴下!!!”
沸腾的观众席,被这句极度嚣张的宣言,彻底点燃。
“太TM狂了!我出双倍赌注,赌他下一场就死!”
“我跟你!赌他输!”
“我压十倍!买他撑不过三回合!”
狂怒的呐喊与金钱的铜臭轰然爆发,而在沸腾的人海与疯狂的声浪中央,猫先生静立八角笼中。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