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彬的这把老骨头和程溯确实不能比,大半夜跑出去吃个夜宵第二天直接困得是半死不活,走路都打飘。
程溯这种小年轻本来睡眠质量就好,再加上码丽丝的帮助,把睡眠时间压缩到正常人的一半也能和没事人一样的去上学。
但是这个天气很明显不想让他出门。
随着时间进入十二月底的深冬,清晨的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
程溯被温暖的被窝封印了。
当他好不容易挣脱了棉被,赶到学校的时候早读已经快要结束了。
不过还好,陈老师对这几天程溯的努力是看在眼里的,再加上优等生的特权,程溯并没有被太多苛责。
程溯溜进教室的时候,陈老师正在讲台上神情严肃的说着什么。
“总而言之,元旦晚会要准备,月考也不能松懈,这样才能称得上是健全!懂了吗?”
程溯算是弄明白了,这几天全班的重心都放在了话剧上,在元旦晚会之前的月考估计都给忘了。
无所谓,我会出手!码丽丝,说,你会守住我的一切!
码丽丝:我觉得考试前能把动画搞完就算成功。
在程溯和码丽丝斗嘴的同时,陈老师对他招了招手,随后带着他和王伟出了教室。
“台词准备的怎么样了?”陈老师开门见山。
“问题不大。”这是有外挂的程溯。
“这甜蜜问题还不大?”这是没有外挂的王伟。
陈老师看了王伟一眼:“放松点,扇子上不是有小抄吗?实在不行就用那个。”
“可是坐在婴儿车里不舒服就算了,还会晃荡,根本看不清。”王伟不知道是哪个小天才想出来非要用婴儿车的。
“……”陈老师瞪了程溯一眼,又思考了一会,“要不换成轮椅?”
“行吧,至少比婴儿车好,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提议的婴儿车!”王伟气得拳头都硬了,“进不去就算了,塞进去了还出不来!”
程溯自然不会自投罗网,一边附和“是啊是啊,好难猜啊”一边回了教室。
在摸鱼摸了半天之后,程溯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原来是沈听竹发来了扣扣消息。
“放学别走!”
简单的四个字和一个感叹号,要不是这是沈听竹发的,程溯差点以为是有人约架。
吃完饭,程溯就恨不得用天堂制造赶紧加速时间,每次想到沈听竹的信息他都感觉自己心里被毛茸茸的猫爪挠着一样。
坐立难安的熬过了下午的课,程溯拉着苏雨桐直奔高二的楼层。
“等等,你、你就这么急?”苏雨桐扶着楼梯栏杆直喘,“让我歇会行不行?”
“歇什么歇?待会慢慢歇!”
“你就这么想看竹子姐跳舞?”苏雨桐拉着程溯的袖子。
“……咱们再歇会,多歇会。”程溯一秒变脸。
“哼!”苏雨桐垮起个小猫批脸,“我看你就是喜欢人家竹子姐!”
“哪能啊?我也就是好涩!”程溯一脸正气。
“……”竹子姐,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啊?按照你的说法他不应该是来哄我吗?
眼见没有起到效果,苏雨桐瞬间气也不喘了,挺直了腰,继续爬楼。
程溯见状也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高二一班的门口。
然后他们就低估了高二的学习强度。
教室里气氛压抑,讲台上的老师敲着黑板,丝毫没有下课的意思。
老师那哪里是拖堂啊?简直是加时赛啊。
程溯没办法和苏雨桐两个人先坐在门口的楼梯上聊着天。
“程溯,你那些歌到底从哪来的啊?”苏雨桐双手捧着下巴,百无聊赖。
“你不懂了吧……我是说,额……灵感!”程溯看见苏雨桐扬起了小拳头,改了口。
“灵感?那为什么一给竹子姐作词,你就写得特别好?”苏雨桐斜着眼睛看程溯,“明明平常唱的歌都是搞笑的那种……”
程溯有些无语,这小姑娘又在脑补什么了?
“因为平时比较轻松,所以才会唱些符合心情的歌,这种工作场合当然不可能随意啊。”程溯支支吾吾。
苏雨桐听了倒是眼睛一亮:合着和我在一起很放松?那么就是他喜欢和我呆在一起。
四舍五入,那就是他喜欢我!
“哎,也不知道要等多久,苏雨桐啊,你……你脸怎么这么红?”程溯刚想聊点什么,突然感觉苏雨桐状态不对,“怎么了?冻着了?要不我先送你回教室坐坐?”
苏雨桐脸红红的没有说话,但是这十二月的寒风也吹不散她心头的暖意。
好不容易等到了高二“放学”,程溯赶紧冲进教室:“学姐,我……”
程溯话刚说出口就停住了,因为教室里还有不少人在收拾东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噗嗤~”沈听竹笑出声,看了程溯一眼,拿着一个小包走出教室。
“这么急?”沈听竹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溯。
“我急什么?”程溯嘴硬。
“竹子姐,我们都等了半个小时了,你说他急不急?”
“……我是吉吉国王行了吧?”程溯别过头,试图狡辩。
“嗯,你先别急,我替你急。”沈听竹搂住苏雨桐,“桐桐我们走,让他自己玩去。”
说完沈听竹转身往楼梯走去,程溯跟在后面,刚想走近,沈听竹听见脚步,脸色骤变:“桐桐,快走!这里、这里有人尾随我们!”
程溯:“……”
眼看两人跑进了一个多媒体教室,程溯只能蹲在门口,免得被误会。
没一会儿,多媒体教室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
“不是急了半天吗?快进来!”苏雨桐从门口露出半个小脸,对他招手。
程溯走进教室,整个人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的阿巴阿巴。
“公子,听竹这厢有礼了。”沈听竹微笑着行礼。
她换上了一身汉服,鸦青的广袖长裙、覆着素白内衬的裙裾,还有繁复精美的发髻上点缀着珠翠步摇,整个人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清雅绝伦。
她是怎么在这几分钟就换好这么复杂的装束的?
“看呆了?”苏雨桐不满的声音响起。
程溯回过神来,双手合十:“如果这是游戏皮肤的话我会考虑充一单的。”
“你在说什么怪话?”苏雨桐拿出MP3,外接上多媒体教室的音响,“看好了!”
清泠如泉的箜篌声响起,沈听竹开动了。
她身形微沉,双袖垂落如凝云初聚,云肩轻颤,如蝶翼初醒。足尖微移,步步生莲,落步无声,唯见裙裾层叠的暗纹如水波漾开。
蓦然旋身,腰肢轻折如风中新柳,那迤逦的鸦青广袖骤然舒卷,如流云乍破天光,又似白鹤惊起平湖,一道素练凌空划出清泠弧线。袖风拂过,带起鬓边几缕松脱的发丝,与飞扬的衣袂共舞。
乐声渐急,她双臂似揽月怀风,广袖翩跹翻飞,层层叠叠,若雪浪堆涌,又似烟岚舒卷,裹着她纤秾合度的身姿,时隐时现。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沈听竹的广袖缓缓垂落,如倦云归岫,层层叠叠归于足畔,袖缘与裙摆的流苏,仍在细微颤动,如未干的墨迹。
她微笑着看着程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