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知道你心里听到这句话肯定很惊讶,不愿相信,更不愿去做,因为你就是这样懦弱胆小的人,何况这意味犯罪,意味着杀人。”
“但,这就是‘战争’!”
“哪怕犯下杀人的罪行,魔术师也会不顾一切手段取得最后的胜利,为了赢得胜利,你不动手,别人就会动手!”
“虽然我不会强迫你也去做这样的事,我自身对于这种行动也同样感到不齿,但我希望你做好这样的觉悟,做好这样被其他御主针对杀掉而输掉战争的觉悟,否则要不然的话,可是真的会死哦,韦伯·维尔维特同学。”
肯尼斯话音落下,韦伯听完,只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这沉重的压迫让他心里不由得就萌生出想要放弃的想法,冰凉刺骨的寒意冻得他浑身直哆嗦。
对面,肯尼斯居高临下地看着韦伯。
可面对露出这种反应的韦伯,肯尼斯却丝毫不显得意外,转过身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随后道:
“怎么,要放弃了吗?”
“如果你现在放弃的话,那自然可以不用再承担任何危险。”
“不过”肯尼斯说着,话锋忽然一转,声音陡然间提高了好几倍,大声道“从今往后,我会以你为耻,韦伯·维尔维特!”
“你以后也再休提是我的学生,我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丢不起这个人,我的学生,圣杯战争的参战者,击败了他的老师的存在,竟然因为怕死而自愿放弃了参战身份!”
“如果这种事情传扬出去,恐怕我肯尼斯在时钟塔就要瞬间名誉扫地了吧?我也再没有脸继续做这个降灵科一级讲师,难以想象身为天才,时钟塔降灵科一级讲师的我,竟然会教出这样的学生,真是令人笑掉大牙,哼!”
肯尼斯冷哼一声,甩手而去。
这些话深深的刺进了韦伯的心头。
他的脑海里犹如一团乱麻,内心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驱使着他想要放弃,可肯尼斯最后的那句近乎训斥的话却在他的脑海里怎样都挥之不去。
他忽然想到,想明白一件事情,经由肯尼斯这么一提醒,他这时才意识到。
是啊,现在的他可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圣杯战争御主,更是老师的学生,以及“击败了老师的对手”。
而这样的他,如果现在放弃的话,那其他人会怎么想?
既然学生都这么窝囊,那老师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吧?何况就连老师本人都是学生的手下败将,这就更加了,一个窝囊废老师教出一个窝囊废学生,这是理所应当的吧?
但这绝非是他想要的!
他才不是为了报复谁才想要参战的啊!
而想到这里,韦伯的心里顿时豁然开朗,忽然间他仿佛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圣杯选中,又为什么会想要参加圣杯战争。
是啊,他从来不是为了报复那个在课堂上对自己刻薄无比的讲师,相反恰恰是为了向他证明,证明哪怕是普通人的自己也依旧能获得了不起的成就,去用事实证明自己!
而非是想要报复。
他才不想报复任何人,尽管他很不喜欢眼前这个向来都是一副趾高气扬样子的贵族老师……
而这一刻,随着韦伯心里的念头变得愈发通达,他的眼神也愈发变得坚毅起来。
他慢慢停止了抽泣,擦了擦眼角,然后用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再度看向面前,坐在办公桌后神色一副冰冷模样的肯尼斯,想了想,心里组织了一下话语,又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才握紧手中拳头,向肯尼斯郑重说道:
“老师……我明白了。”
“圣杯战争我会继续下去,绝不会半途而废。”
“不过,我的想法还是不会变,我昨天提交给你的论文,你有看过了吧?那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和行动,向你,向这个魔术协会证明,哪怕是没有贵族血统的普通魔术师,也依然能取得最好的成就!”
“这就是我参战的理由!”
韦伯目光郑重的看向对面肯尼斯。
办公桌后,肯尼斯听后无言,闭上了眼,冷冷道:
“这是你的自由,但想说大话还是等先赢了再说吧,免得了摔碎了门牙。”
“当然,那样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我就不得而知了,最坏的情况,兴许你以后的魔术生涯会就此终结。”
“可,若你是圣杯战争的胜利者的话……那想必事情还会有一番转机,毕竟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没有实力的家伙,是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发言权的。”
“这句话,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韦伯同学,在时钟塔这种地方做事,有时候可不能仅凭一腔热血。”
“就像圣杯战争,这背后的黑暗你绝对想象不到。”
“以上,就是我今天最后想对说的所有话了,希望你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然后将荣耀带回来,这样,我就也勉强有些吹嘘的资本,不枉我教了你这么多年吧。”
“你就连同我这一份,好好在战斗中体现出来吧。”
“而这,会是一场绝对不允许失败的战争,明白了吗,韦伯同学?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是身为天才的我的学生!这样的我是如此的优秀,而身为我的学生的你应该也是同样的!”
肯尼斯大声说着,一边说,一边又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然后只见他走到门口韦伯的身前,用自己那只带有令咒的右手,高高举起韦伯的右手。
下一秒只见肯尼斯的右手背上,一道红光闪过。
之后待到红光散去,当韦伯再次定睛去看的时候赫然发现,肯尼斯的右手上,那原本刻画有三道鲜红令咒的右手背,此刻竟已变得空荡荡……
而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右手背,竟然又多出三道令咒来!
六道鲜红的令咒刻画在他的右手背上,组成一副奇异神秘的图案,像是某种图腾,强大的气息令人不禁侧目。
看到这一切,韦伯顿时瞪大了眼。
不过肯尼斯做完这一切后却只是毫不在意地转过身,神色淡然说:
“这是你的战利品,韦伯,是你应得的,下次记得,胜者就该有胜者的样子,赢了就是赢了,这是战争,不是骑士间的决斗,如果再怀抱着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天真的心态,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我也得感谢你,让我意识到这次我所犯下的这个致命的错误,作为圣杯战争的御主,我竟然在还未召唤出从者之前,就轻率的就暴露了自己的参战身份,从而招致失败,真是惭愧。”
“不过下一次,若是还有机会的话,我便不会如此草率了。”
“老师……”韦伯听后呢喃着,望着自己右手背上六道鲜红的咒印,还想说什么,可肯尼斯却是下达了逐客令。
于是无奈之下,韦伯只得接受,在伊莉莎的带领下双双离开肯尼斯的办公室。
离开后,二人站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韦伯此刻心里回想着。
虽然事情现在看起来已经结束,且已成定局,可对于刚才所发生的这一切依旧还是感到有些不真实。
明明他还未做好战斗的准备,可残酷的现实却推着他被迫前进,他不敢想象这就是所谓的圣杯战争,在开战的第一天就已经淘汰了一个参战者。
但即便如此,之后还有5名参战者等着他面对,所以,现在的他也还不能放弃,必须尽快调整好状态,并赶往作为参战地点的冬木市。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感谢一个人。
想到这,韦伯不由得向一旁的伊莉莎看去,抬了抬手,憋红了脸,声音细弱:
“那个……谢谢,虽然一开始确实吓了一跳,但想想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恐怕现在还在迷茫吧……总之,真的得感谢你,Pretender。”
韦伯说完,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面前伊莉莎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空气中好闻的香气不由得令他心脏狂跳,根本不敢直视伊莉莎的眼睛。
只是他却没注意到,此刻居高临下看向他的伊莉莎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审视”“冰冷”与“玩味”。
就像是在看一件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