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整整五秒。
零衣表面平静镇定,内心和露世对话已经刷屏:【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露世!奈叶和菲特同时找上门来了!!我要怎么编才能把这两个都糊弄过去啊!】
“方案生成中……根据数据库,同时欺骗一名九岁魔法少女和一名专业魔导师的成功率:8.7%。”露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建议:说部分真相,剩下的让她们自己脑补。”
(露世你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零衣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营业式微笑,先看向奈叶:“高町同学——或者直接叫你奈叶吧。如你所见,我不是什么普通小学生转学生。”
奈叶抱着旭日之心的手紧了紧,但眼神还算镇定:“零衣同学……不对,零衣小姐,你昨天在公园,还有刚才……”
“都是我。”零衣光速承认,“伪装成小学生是不得已,抱歉骗了你。但作为补偿——”
她转向菲特。金发少女正用那双红瞳锐利地审视着她,巴尔迪修在手中微微发光。
“——我可以先回答你昨天的问题。”零衣对菲特说,“我是谁,为什么会和你的魔导器产生共鸣。”
菲特身体绷紧了零点三秒。
“简单来说,”零衣抬起右手,展示手腕上那酷炫的银色臂甲,“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用的是和你们画风完全不同的科技——‘闪刀系统’。至于共鸣……”
她顿了顿,选了个最安全的说法:
“大概是技术性巧合。我的系统会自动扫描环境里的高能反应,你的魔导器能量特征触发了它的识别协议。”
半真半假,完美。
露世在脑中锐评:“谎言占比42%,以你的标准来说算及格。”
菲特沉默了三秒,巴尔迪修的光芒闪烁频率变了变。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那么一点点:“……你的装甲,刚才改变了形态。”
“根据战场需求切形态是闪刀系统的基础操作。”零衣流畅接话,“刚才那团黑泥是负能量聚合体,我得用对应的净化形态来处理。”
说话时,零衣的目光扫过菲特的脸。金发少女眼中还有疑虑,但敌意明显下降了——那微妙的共鸣感显然在起效。
“负能量聚合体?”奈叶精准抓住重点,“那是什么?和圣石之种有关吗?”
(这孩子抓重点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零衣内心扶额:“不完全是。简单说,就是某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在特殊条件下实体化了。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向公园地面,那些被净化后干净得能反光的沙子。
“——我还在查。”
这句是真话。
奈叶似乎还想问,但菲特先开口了:“你保护的那个女孩是谁?”
刷刷刷,三道目光同时投向疾风。
疾风下意识抓紧轮椅扶手,但看到零衣鼓励的眼神后,鼓起勇气开口:“我、我叫八神疾风,是零衣姐姐的……妹妹。”
她说“妹妹”这个词时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奈叶睁大眼睛:“妹妹?可是零衣小姐看起来……”
“义理上的妹妹。”零衣自然地接过话头,走到疾风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我暂时住她家,顺便照顾她。刚才那团黑泥出现在她家附近,我总不能看着不管。”
合情合理,逻辑闭环。奈叶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她本能地相信会保护他人的人。
但菲特的目光依然锐利:“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收集圣石之种?”
“我对那些石头没兴趣。”零衣摇头,“我来这个世界……算是个意外。现在只想安顿下来,保护好重要的人。”
她说话时,手依然搭在疾风肩上。这个动作让菲特的眼神微妙地动了一下。
(共鸣又加强了……她这是在羡慕?)
零衣敏锐捕捉到菲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时——
“那个……”奈叶举手,像在课堂上提问,“零衣小姐,你刚才说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是什么样的世界啊?”
问题一出,菲特也看了过来。显然她也想知道。
零衣沉默了两秒。
“一个……”她斟酌着词汇,“战乱很多的世界。所以我才会这些战斗技能。”
没说细节,但语气里那一丝沉重让奈叶和菲特都沉默了。
“抱歉。”奈叶小声道歉,“我问了不该问的……”
“没事。”零衣笑了笑,“比起这个,你们两位——能暂时休战吗?那团黑泥虽然解决了,但这附近可能还有残留的负能量。”
奈叶和菲特对视了一眼。
奈叶先点头:“我、我没问题的!本来昨天也是误会……”
菲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零衣,又看看疾风,最后视线落回奈叶身上。
“……暂时。”菲特说,“但圣石之种,我必须收集。”
“那是你的自由。”零衣平静道,“只要不波及无辜者,我不会干涉。”
三方达成了微妙平衡。
但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空间异常波动。来源——八神宅方向。”露世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夜天之书,它正在主动吸收刚才净化释放的能量残渣!”
零衣心脏猛地一跳。
(那本书在搞什么?!)
她脸上不动声色,但手指微紧的动作被菲特捕捉到了。
“怎么了?”菲特敏锐地问。
“……没什么。”零衣强行放松,“只是想起家里炖的汤可能要烧干了。”
这借口烂得她自己都想捂脸。
奈叶和菲特显然都不信。但没等她们追问——
嗡!
一股温和但庞大的魔力波动从八神家方向扩散,瞬间扫过整个公园!
“这是……!”奈叶惊讶看向波动源头。
菲特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新的魔导师?”
“不是。”零衣声音沉下来,“是我家那本……有点麻烦的书。”
她看向疾风,发现少女正愣愣望着家的方向,蓝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疾风?”零衣蹲下身,“你感觉到什么了?”
“书……在叫我……”疾风喃喃道,“它说……‘还不够’……”
(还不够?什么还不够?能量?还是……)
零衣脑中警铃大作。她起身,对奈叶和菲特快速说:“抱歉,家里有点急事。今天的事——”
她顿了顿,给出折中方案:
“如果你们愿意,明天放学后可以来八神家。我们可以正式谈谈——关于我的事,关于那团黑泥的事,甚至关于圣石之种的事。”
奈叶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菲特则微皱眉:“……为什么?”
“因为。”零衣看着她们,语气认真,“我觉得你们不是敌人。而且——”
她看了一眼疾风。
“——我妹妹似乎挺喜欢你们的。”
这句半真半假的话起了效果。奈叶用力点头,菲特的表情也柔和了少许。
“那么,明天见。”零衣推起疾风的轮椅,“地址是——”
“我知道。”菲特突然说,“昨天……感应到共鸣时,我大致锁定了区域。”
(……果然被追踪了。)
零衣内心苦笑,表面点头:“那就好。先告辞了。”
她推着轮椅快步离开公园,留下奈叶和菲特站在原地。
两个女孩沉默对视了几秒。
“……你相信她吗?”菲特先开口。
奈叶想了想,认真道:“我相信会保护他人的人。而且零衣小姐……感觉不像坏人。”
菲特没回答。她只是望着零衣离去的方向,红瞳中思绪翻涌。
那个共鸣……那个熟悉感……
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被保护时露出的安心表情。
(家人……吗。)
菲特握紧巴尔迪修。
“明天,”她说,“我会去。”
说完,她化作金色雷光冲天而起。
奈叶留在原地,抱着旭日之心,轻声自语:“尤诺……我好像遇到了很厉害的人呢。”
红色宝石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