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神家附近的小公园。
疾风操控着轮椅,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五分钟前,她因为那个“预知梦”而心神不宁,决定出门透透气。结果刚来到家附近的小公园,就看到了——
一个黑色的、如同漩涡般的东西,正悬浮在公园的沙坑上方。
漩涡中心,暗红色的光芒不断闪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负面气息。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沙坑里的沙子正在被吸入漩涡,然后化作黑色的粉末洒落。
更可怕的是,漩涡中传来了声音。
那是哭泣声、怒吼声、绝望的嘶喊声……无数负面情绪的混合。
“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只有我还活着……”
“消失吧……全都消失吧……”
疾风感到一阵眩晕。那些声音正在往她脑子里钻,勾起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不安——
害怕拖累零衣姐姐的恐惧。
害怕自己永远站不起来的恐惧。
害怕……孤独的恐惧。
“不……不行……”
她用力摇头,想要离开,但轮椅的轮子像是被什么黏住了,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漩涡突然扩大了!
暗红色的光芒化作触手,朝着疾风席卷而来!
“啊——!”
疾风闭上眼睛,但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道苍蓝色的屏障,挡在了她和触手之间,屏障表面,复杂的几何纹路正在闪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别怕,疾风。”
零衣——已经解除伪装,恢复成原本十六岁形态的零衣——站在她身后。右手平举,手腕上的银色臂甲正绽放出强烈的苍蓝光芒。黑色的怨念漩涡在沙坑上方旋转,暗红色的触手如毒蛇般窜出,直扑轮椅上的疾风!
“零衣姐姐——!”
“我在。”
零衣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疾风身前,右手腕上的银色臂甲绽放光芒。但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展开屏障,而是将双手在身前交叠,掌心相对,做了一个如同推开无形水面的奇特手势。
“这种污秽之物……”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许靠近我的妹妹。”
“闪刀术式——妨害波纹!(Brandish Skill Jamming Wave)”
零衣的掌心前方,空气突然漾开层层叠叠的透明涟漪。那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空间本身的褶皱,每一道涟漪都泛起淡金色的微光,形成复杂的干涉条纹网络,触手撞入涟漪区域的瞬间就会被减速、分解、反弹。整个怨念漩涡的扩张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就像一只被无形大手捏住的野兽,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鸣。
“暂时困住了。”零衣转身单膝跪在疾风面前,“闭上眼睛数到二十,姐姐会把这里打扫干净。”
她站起身,面对挣扎的漩涡,右手按胸,左手平伸——
“闪刀启动——交闪!(Sky Striker Mobilize - Engage!)”
三色光环从零衣脚下荡开的,最外层是淡金色的妨害波纹残留,中层是水蓝色的流体能量,内层则是近乎透明的空间波动,它们旋转、交织,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启动魔法阵。光芒中,空蓝色装甲如水中结晶般凭空浮现,亚麻金长发化为渐变空蓝,发梢透明如水。左肩浮现三枚菱形浮游炮,右臂延伸出导流翼,半透明面甲覆盖面部,眼部是水波状视觉传感器。
光芒收敛,屹立在疾风身前的,是身披空蓝色流体装甲的闪刀姬·雫空。装甲整体给人以“轻盈”与“流动”的双重印象,仿佛她并非站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无形的水中。每片装甲板都在微微调整角度,如同有生命般呼吸。
“形态确认:Sky Striker Ace - Shizuku(闪刀装甲-雫空)。大气层内机动特化,广域净化效能提升至180%。”露世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波动。
“足够了。”
零衣——雫空形态——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黑色漩涡。三枚浮游炮移动到她的前方,呈三角阵列。
“负能量浓度85%……空间扭曲度等级3……检测到高维干涉持续注入。”露世快速汇报,“建议使用‘那个’。”
“正合我意。”
零衣的双手在身前合拢,三枚浮游炮开始高速旋转,带起螺旋状的空蓝色光流。光流越来越亮,逐渐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团不断压缩的高密度能量球。
能量球内部,可以看见无数细小的波纹在相互干涉、叠加。
“这是刚才‘妨害波纹’的残留,”零衣轻声解释,既是对露世说,也是对身后紧闭双眼的疾风说,“我让它持续振动、吸收环境能量……现在是反馈的时候了。”
她向前推出,能量球飞向黑色漩涡,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都漾开平静的涟漪。
“净化涟漪·全域干涉”
能量球没入漩涡中心的瞬间——
以漩涡为中心,无数道空蓝色的波纹呈球形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暗红色的负能量如曝晒下的晨露般蒸发、消散。公园的地面、树木、游乐设施,一切被波纹扫过的物体表面都泛起一层淡淡的净化光泽。黑色漩涡疯狂挣扎,试图收缩、逃离,但波纹已经从内部将它彻底贯穿。漩涡深处,那双漆黑的眼睛最后一次看向零衣,这一次,零衣听清了那个声音的话语:
“……零衣姐……你为什么……还在保护别人……”
“……明明……明明你应该恨我的……”
“……恨我这个……害死你的……”
声音戛然而止。黑色漩涡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粒。这些光粒在触碰到空蓝色波纹的瞬间,被净化为透明的水滴状光粒,缓缓飘落,如同下了一场短暂的光之雨,公园恢复了平静。不,是比之前更加洁净——空气清新,沙坑里的沙子洁白如新,就连远处树木的叶子都显得更加鲜绿。
零衣解除变身,空蓝色装甲化作光粒消散。她转身走向疾风。
“十九、二十……!”
疾风恰好数完,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微笑的零衣,和洒满阳光的洁净公园。
“结、结束了?”
“嗯。”零衣蹲下身,轻轻擦掉疾风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疾风用力摇头,然后小声说,“零衣姐姐刚才……好漂亮。像人鱼公主一样……”
零衣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哪有穿着装甲的人鱼公主啊。”
但她的话音未落——
“零衣……同学?”
颤抖的声音从公园入口传来,零衣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奈叶站在那里,她抱着旭日之心,校服裙摆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棕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终于确认了什么的释然。
她看到了零衣从普通形态变为“雫空”的全过程,看到了那场如同神话般的净化仪式,看到了轮椅上的疾风,和那个温柔保护着她的“零衣姐姐”,时间在两人对视中凝固,而更糟糕的是——
“滋滋——!”
金色的雷光撕裂天空,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公园边缘。金发,红瞳,黑色的魔导服——菲特·泰斯特罗莎到了。她的目光先锁定奈叶,接着移向零衣——在看到零衣面容的瞬间,菲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巴尔迪修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检测到同源波动的反应。
三方对峙。
公园里安静得能听到树叶落地的声音。零衣在心中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将疾风的轮椅轻轻推向自己身后。
“露世。”
“我在。当前局势分析:身份暴露概率99.8%,战斗回避可能性23%,和平解释成功几率……正在计算……”
“不用算了。”
零衣看着奈叶和菲特,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又异常平静的微笑。
“看来,是时候做个自我介绍了。”
风吹过公园,带起几片新绿的叶子。
风暴,终于要正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