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衣走出教室，沿着走廊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在经过走廊尽头的储物柜区域时，她放慢了脚步。这里的空气比其他地方要冷一些，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站在那里聊天，其中一个女孩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女孩小声说，“我只是想借一下她的橡皮……”
“但是她很生气啊。”另一个孩子说。
零衣从她们身边走过，右手看似随意地在身侧一晃，银色护腕上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苍蓝光芒。
“‘Purification Protocol（净化协议）’启动。节点清除完成。”
一瞬间，周围的温度恢复了正常。那个眼眶红红的女孩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擦了擦眼睛：“算了……我下课再去和她道歉好了。”
几个孩子又说了几句，然后散开了。零衣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那个节点是怎么回事？”
“初步分析，是某个学生的负面情绪——可能是被朋友误解的委屈——与从高维渗透下来的‘黑暗波动’产生了共鸣，形成了小型怨念节点。”露世解释道，“如果不处理，这个节点会持续吸收周围的负面情绪，最终可能让那个学生情绪失控，或者引发更麻烦的现象。”
零衣皱起眉头：“也就是说，那个‘黑暗存在’还没完全降临，就已经开始影响这个世界了？”
“是的。而且随着它越来越接近主世界，这种影响会加剧。”露世调出了一张城市地图，上面已经标出了三个红点，“目前已经确认的节点有三个，昨晚清除一个，刚才清除一个，还剩一个在……”
地图放大，红点的位置清晰显示出来，零衣的瞳孔微微一缩。
（八神家附近……）
“距离疾风小姐的家只有两百米。”露世的声音低沉下来，“需要现在去处理吗？”
零衣看了一眼时间——第二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放学后马上去。在这之前……）
她洗了洗手，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小学女生”眼神坚定。
（得加快进度了。）
同一时间，八神家。疾风坐在客厅的轮椅上，面前摊开着作业本，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作业上，她的目光，正紧紧盯着放在茶几上的那本古书——夜天之书。
从今早开始，这本书就在微微发烫，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发热，而是一种……魔力的燥热感。就好像书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蠢蠢欲动。更奇怪的是，当她把书拿在手里时，脑海中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苍蓝色的光芒，机械悬索划破空气的轨迹，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零衣……姐姐……”
疾风喃喃自语。她不知道这些画面从哪里来，但它们让她感到安心。
就在这时，书突然自己翻开了，翻到了昨晚出现异常的那一页。那些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文字，现在变得更加清晰了。而且文字的排列方式……疾风仔细看去，惊讶地发现，那些文字竟然组成了一个她熟悉的图案，那是零衣姐姐手腕上那个银色护腕的纹路。
“这是……”
她伸手想去触摸那些文字。就在指尖即将碰到书页的瞬间——
嗡！
书页上的文字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书中传来，疾风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拖拽进去！
“啊——！”
她想要抽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暗红色的光芒包裹了她的手臂，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
然后，她“看到”了。
那是一片燃烧的废墟。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建筑物倒塌。在废墟的中央，一个身穿苍蓝装甲的身影正半跪在地上，装甲上布满了裂纹和焦痕。
那个身影抬起头——是零衣姐姐的脸，但比现在要成熟一些，脸上沾着血迹和污渍。
零衣姐姐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疾风努力去听——
“……快逃……疾风……”
紧接着，画面切换。
还是那片废墟，但零衣姐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她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零衣姐姐那破碎的装甲残片，正在放声大哭。那个灰白色的身影抬起头，疾风看到了她的脸。
（诶……？）
那是一张……和她自己很像，但又完全不同，更成熟的脸，那双眼眸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疯狂。
“都是……我的错……”
灰白身影的声音嘶哑：
“如果我不存在的话……零衣姐就不会……”
画面破碎了。
“哈啊……哈啊……”
疾风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客厅里，手依然放在书页上。书页上的文字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发光，但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是……什么？）
预知梦？幻觉？还是……
她看向窗外，阳光明媚，街道安静，但疾风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逼近。有什么黑暗的东西，正在朝她珍视的人——朝零衣姐姐——靠近。
她握紧了拳头。
（不行……）
（我要保护零衣姐姐……）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身后，夜天之书的封面，暗红色的纹路亮了一瞬，然后缓缓黯淡，仿佛在积蓄力量。
中午，圣祥小学天台。
零衣独自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打开便当盒。她的便当是今早用系统辅助程序快速制作的，卖相精致，营养均衡。
但她没什么食欲。
“上午的监测报告：高町奈叶共接触十七名同学、三名老师，未发现异常。但她身上检测到三次微弱的魔力波动，都是在情绪波动时自然散发的。”露世汇报着，“这个孩子的魔力资质确实很高，但她自己似乎还不会控制。”
（所以才会被盯上吗……）
零衣夹起一块玉子烧，送入口中。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奈叶抱着便当盒走了进来，看到零衣时愣了一下：“啊，零衣同学也在啊。”
“高町同学。”零衣点点头。
奈叶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零衣旁边坐下：“那个……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便当。奈叶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鼓起勇气：
“零衣同学……你相信……魔法吗？”
零衣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奈叶。棕发女孩的眼神认真而困惑，像是在寻求某种答案。
（她是察觉到了什么吗？还是只是普通的幻想？）
零衣想了想，用符合“十岁女孩”身份的语气回答：“魔法啊……如果是童话故事里的那种，我很喜欢哦。高町同学呢？”
“我……”奈叶低下头，“我以前觉得魔法只是故事里的东西。但是最近……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迷茫：“零衣同学，如果你看到有人在空中飞，穿着奇怪的装甲战斗……你会觉得那是魔法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在说昨天公园的事。）
“我可能会觉得那很厉害。”零衣平静地说，“但高町同学，有时候我们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可能……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特别的原因？”
“嗯。”零衣放下筷子，望向远处的天空，“比如，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或者为了纠正错误。就算是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背后也可能有很普通的理由。”
奈叶呆呆地看着零衣的侧脸。
这一刻，零衣同学的眼神、语气，和昨天公园里的零衣小姐……重合了。
“零衣同学……”奈叶轻声问，“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
零衣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如果见过的话，我一定会记得高町同学的。你这么开朗友善，是个很容易让人记住的人。”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奈叶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午餐时间结束后，两人一起收拾便当盒。就在准备离开天台时——
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零衣和奈叶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八神家所在的街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负面魔力爆发！坐标确认——就在我们标记的第三个怨念节点位置！”露世的声音骤然尖锐，“而且……疾风小姐的魔力反应出现在爆发中心！”
零衣的脸色瞬间变了。
“高町同学，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她甚至来不及解释，转身就朝天台出口跑去。
“零衣同学？等等——”
奈叶想要叫住她，但零衣已经冲下了楼梯。
而且奈叶注意到，零衣奔跑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那根本不是小学生该有的速度。
（零衣同学……你到底是……）
奈叶握紧了胸前的红色宝石。宝石正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咬了咬牙，也朝着楼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