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八神家,疾风房间。
零衣把疾风安顿好后,立刻冲到夜天之书前。古书静静躺在桌上,封面暗红纹路亮得简直能当小夜灯。
“露世,详细报告。”
“从净化完成到现在的七分三十四秒内,夜天之书自主吸收了73%的净化能量残渣。”露世调出数据图表,“吸收过程不是被动吸附,是主动牵引——它似乎早就做好了接收准备。”
“早就准备好?”零衣皱眉,“你的意思是……”
“它在等。等一个高纯度、无污染的魔力源。刚才的净化能量恰好符合条件。”
零衣伸手想碰书封,指尖即将触及时停下——
因为书页自己翻开了。
翻到之前异常的那一页。
但这次,上面的文字变了。
不再是扭曲诡异的符文,而是清晰工整的古代贝尔卡文字——零衣的系统自带翻译,她看懂了:
【检测到高适应性外部能量源】
【协议“守护者认证”启动】
【认证对象:零衣(代号:闪刀姬)】
【认证状态:临时许可(72小时)】
【授予权限:基础守护协议访问、疾风生命体征监控、紧急情况警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备注:她需要你。请保护好我们的主人。】
零衣愣住。
“露世,这……”
“书在和你沟通。”露世声音带着罕见的惊讶,“而且……它承认了你作为‘疾风守护者’的身份。”
就在这时,书页上又浮现新文字:
【警告:检测到高维干涉残留】
【来源:影之海(暂定名)】
【性质:极端负面情感聚合体】
【目标:高町奈叶】
【次要目标:零衣(闪刀系统持有者)】
【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建立同盟,共享情报】
文字到此停止。
几秒后,所有文字如水面倒影般消散,书页恢复空白。
零衣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它……在帮我?”
“更像是在交易。”露世分析,“它给你权限和情报,换取你保护疾风小姐,以及……处理那个‘影之海’的威胁。”
零衣看向疾风房间方向。少女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情绪波动,已经累得睡着了。
“那个影之海……就是黑泥背后的东西?”
“可能性极高。而且根据夜天之书的情报,它同时盯上了高町奈叶和你。”露世停顿,“明天与那两位魔导师的会谈,现在看来是必要的。”
零衣叹气,在桌边坐下。
窗外,黄昏降临,天空染上橙红。
短短一天,她身份暴露,结了两个潜在盟友(或者说麻烦),还和一本有自我意识的魔导书达成了协议。
而现在,她还得准备明天的“坦白会议”——怎么解释自己是个穿越者,身体是别人的,系统是高科技产物,还带着一个平行世界的黑暗存在即将杀过来的消息?
“露世。”
“我在。”
“给我泡杯浓茶。”零衣把脸埋手里,“我觉得……今晚要熬夜写发言稿了。”
“建议摄入咖啡因替代品,你的身体对茶叶的耐受性——”
“就茶。”
“……了解。”
几分钟后,零衣捧着热茶,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远处,圣祥小学方向,奈叶正在回家路上。更远处,某栋公寓里,菲特正在检查巴尔迪修的数据记录。而在这座城市看不见的某个高维夹层中——
一双漆黑的眼睛,正透过逐渐稀薄的次元壁障,凝视着这个世界,凝视着零衣所在的窗户。
“找到……你了……”
嘶哑的低语在虚空中回荡。
“这一次……一定要……”
“在你保护那个‘我’之前……”
“先保护……你……”
黑暗,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次日放学后,圣祥小学门口。
奈叶紧张地整理制服裙摆。旁边,铃鹿和爱丽莎正在追问:
“所以奈叶今天要去新同学家玩?”
“零衣同学家吗?我们也想去!”
“抱、抱歉!”奈叶连忙摆手,“今天……今天有点特殊的事情!下次一定!”
好不容易摆脱好友,奈叶小跑离开校门。按昨天零衣留的地址,朝住宅区走去。
转过街角时,她愣住了。
金发女孩——昨天公园里那个魔导师——正靠在墙边,似乎也在等人。
两人目光相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也去?”菲特先开口。
“嗯、嗯!”奈叶点头,“零衣小姐邀请的……”
菲特沉默点头,迈步向前。奈叶犹豫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
这段路不长,但气氛尴尬得让奈叶想找点话说。
“那个……”她小声开口,“我叫高町奈叶。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菲特脚步微顿。
“……菲特。”她没有回头,“菲特·泰斯特罗莎。”
“菲特……桑。”奈叶记下名字,“昨天……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我也一样。”菲特说,“收集圣石之种是我的任务,但……不该波及无关者。”
简单对话后,两人又沉默了。
直到八神家的房子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栋普通的双层住宅,但奈叶能感觉到——房子周围笼罩着一层温和的能量场,像是某种防护结界。门口,零衣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恢复了十六岁形态,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亚麻金色长发扎成马尾。看到两人时,露出温和笑容:
“欢迎。疾风在准备茶点,先进来吧。”
房子内部比想象中整洁温馨。玄关放着两双准备好的拖鞋,客厅飘着红茶香气。
疾风操控轮椅从厨房出来,托盘上放着茶杯和饼干:“欢迎光临……”
她的目光在奈叶和菲特之间移动,最后露出羞涩但真诚的微笑:“我是八神疾风,零衣姐姐的妹妹。请多指教。”
奈叶连忙鞠躬:“我是高町奈叶!请多指教!”
菲特也微微点头:“菲特·泰斯特罗莎。”
简单自我介绍后,四人在客厅坐下。
零衣给每人倒了茶,然后深吸一口气。
“那么。”她放下茶壶,“从哪开始说呢?”
窗外,夕阳西下。
屋内的坦白会议,正式开始。
而没人注意到的是——
在客厅的阴影角落,夜天之书的封面,暗红纹路正微微闪烁。
像是在记录,又像是在……守护。
与此同时,高维夹层。
黑奈叶——蜷缩在黑暗的中央。
她腕上残破的闪刀臂甲发出断断续续的光,映照出怀中三样遗物:破碎的旭日之心、断裂的巴尔迪修残刃、烧焦的夜天之书封面。
“……快了……”
她嘶哑低语,空洞的黑瞳凝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坐标。
主世界的影像在她眼前展开——温馨的客厅,围坐的四人,还有……那个温柔的、正在微笑的零衣姐。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容。
“为什么……还能笑……”
黑奈叶的手指收紧,遗物边缘刺入掌心。
“明明应该恨我的……明明是我害死了你……”
她脑中闪过最后的画面:苍蓝色的身影挡在她面前,装甲碎裂,鲜血飞溅,但零衣姐还在笑,还在说“快逃”。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当她再次醒来,世界已经毁灭,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这个“不应该存在的灾厄之源”——活了下来。
“都是因为‘我’……因为高町奈叶的存在……”
黑奈叶缓缓起身,周围的黑暗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凝聚成完整的黑色魔导衣,右腕的残破臂甲发出最后一声嗡鸣,然后稳定下来。
“所以……要纠正……”
她伸手,黑暗旋转,形成通往主世界的裂缝,裂缝另一端,正是八神家的客厅。
“先带走……零衣姐……”
“然后……让‘我’消失……”
“这样……大家就都能……”
她踏入裂缝。
黑暗,开始渗透。
八神家客厅。
零衣正斟酌着措辞,突然心脏一紧。
露世的警报同时在脑中炸响:
“警告!高维干涉强度急剧上升!目标正在强行突破次元壁障!预计完全抵达时间——”
“——三分钟。”
零衣猛地站起身,茶杯打翻在地。
奈叶和菲特同时一惊:“怎么了?”
疾风也担忧地看过来:“零衣姐姐?”
零衣的脸色罕见地凝重。她看向窗外——黄昏的天空中,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如同眼睛。
“看来……”零衣深吸一口气,右手按上银色臂甲,“坦白会议要提前结束了。”
“露世,启动一级战斗准备。”
“了解。全系统上线。”
苍蓝的光芒开始在她周身涌动。
奈叶和菲特也瞬间起身,魔导器在手。
“那是什么?”菲特盯着天空中的裂缝,红瞳锐利。
“是‘影之海’。”零衣快速解释,“夜天之书警告过的那个——极端负面情感聚合体。它的目标是……”
她看向奈叶。
“……是你,奈叶。”
奈叶的瞳孔收缩。
就在这时,裂缝扩大了。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深处伸出,抓住了现实的边缘。
然后,一个身影,缓缓从裂缝中——
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