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搞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现在唯一的选择,便是去禁书库查找有关的资料。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宅邸中的一扇门,那熟悉的书库景象便出现在了鼬的面前。
“大晚上的也不让人清静……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些太得寸进尺了?”
依旧是每次到来都会听到的抱怨声。碧翠丝端坐在书库的正中央,皱着眉头看向突然到来的宇智波鼬。
“有些要紧的事要办。打扰了。”
说完,鼬便径直走向碧翠丝身后的那一排书架。
然而,在经过碧翠丝身边时,她却突然出声,叫住了鼬。
“等一下。”
“怎么?”
“……你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碧翠丝把手上的书一合,放在自己坐着的那架矮梯上,随后走到鼬的跟前,将手掌放在鼬的手边。
紧接着,一股漆黑的雾气从鼬的手上冒出。而那雾气的源头,正是鼬那只被咬伤的手指。
“被下了诅咒都不自知,哪怕你有一天不知不觉的死掉了,贝蒂也不会感到奇怪的。”
随后,碧翠丝手掌虚握,向上以抬,那雾气便随着她的动作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诅咒……”
鼬眉头微皱。他自然知晓这种东西为何物。
诅咒——一种必须通过触碰才能刻下术式、潜伏于体内待机发动的危险魔法。
并且,诅咒只有在发动前祓除才有生机,一旦来不及,便几乎注定迎来死亡。
“难道是……那时候?”
第一时间浮现在鼬脑海的,是那只秃顶小兽咬住自己手指的场景。在整日的经历中,只有那一刻具备施加诅咒的条件。
正当鼬沉思之际,碧翠丝冷不防地开口:
“我说,你这么晚跑来,是想知道为什么伤口不流血吧。”
鼬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的?”
“……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
碧翠丝抬头直视他,语气中少有的严肃压过了平日的倨傲。
“你这家伙……真的能算是人类吗?”
“……为什么这么问?”
碧翠丝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长久以来的怀疑,开口解释道:
“简单来说,你的身体,从骨骼到血液,都更接近由玛那构成的结构。与其称你是人类,不如说……你更像是精灵。当然,是在‘构成’这一点上。”
话语轻描淡写,却带有足以颠覆常识的重量。
鼬心中震荡,但此刻没有暇时深究。因为眼前还有更紧迫的问题——诅咒的源头。
“……明白了。”
他转身便朝禁书库的大门走去。
“你要去哪?”
像是被迫从心中挤出一般的声音,那是碧翠丝连自己都意外的反应。
“能给我下诅咒的,不会是普通生物。”
鼬头也不回地回答。
“是魔兽。我需要确认村子那边的情况。”
随着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禁书库重新归于静寂。
碧翠丝看着空荡荡的入口,碧蓝色的眼眸深处浮起一抹细微的落寞。
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期待他的到来了呢?
……
鼬快步穿过走廊,夜风透过窗缝灌入屋内,将窗帘卷起。
跨过玄关时,他正准备推门离开,却在门扉拉开的一瞬,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客人,你行色匆匆地是要去哪里?”
拉姆双臂垂在身前,站在距离玄关不远处的立柱旁,带着和往常一样冷淡的表情,向鼬问道。
鼬停下脚步,转过身。
“村子可能出现了魔兽的踪迹。我需要确认情况。”
“魔兽?”
拉姆的眉头皱起——这可不是能置之不理的词。
村子的周围是布置有结界石的,按理来说,魔兽之类的生物是绝无可能冲破结界,进入村落的。
如果村中真的出现了魔兽,那么也就意味着结界石出现了问题。
“不久前在村子遇到的一只小兽,对我施加了诅咒。”
鼬抬起手,指尖的伤痕尚未痊愈,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痕迹。
“普通的生物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能力。只可能是魔兽的手笔。”
拉姆沉默着盯了他几秒,再次开口时,语气中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关心的色彩。
“你一个人打算就这么跑出去?要是被咬了第二口,昏倒在半路上怎么办?”
鼬还未来得及回应,脚步声便从走廊深处传来。
“——客人……?”
蕾姆的声音随之响起。
此时,她正推着装有晚餐所使用的餐具的小车经过此处,准备去清洗这些器皿。
“我听到姐姐说的了……您受到诅咒了?”
鼬点头。
“问题已经解除。但为了避免风险,我需要回村子确认来源。”
蕾姆沉吟了一瞬,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坚决。
“我也一起去。”
“蕾姆,你——”
拉姆皱眉,却在看到妹妹严肃的表情时刹住了话头。
“姐姐,魔兽相关的事情绝不能拖延。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不能让客人一个人去冒险。宅邸的安全,就拜托姐姐了。”
“……啧。”
拉姆明显不满,但面对妹妹的请求却没有再反对。
她沉默片刻,随后看向宇智波鼬,轻声道:
“……村子那边的状况,就交给你们了。尽快解决,以及……注意安全。”
“嗯。”
鼬淡声回应。
蕾姆随即走到他身旁,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流星锤,与她那略显娇小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准备好了,客人。我们尽快前往村子吧。”
夜色正浓,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宅邸。
拉姆站在台阶上,目送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月光下的长路尽头,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衣襟。
“……真是的。蕾姆就是太温柔了。”
随后,她转身走进宅邸,将大门关闭。
“容不得过多耽搁了。跟上。”
路上,鼬对着身边的蕾姆说完这句话,便将查克拉凝聚于脚底,施展瞬身之术。
蕾姆一愣,但很快迈开步伐。她的动作很快,但也只能堪堪跟上鼬的速度。
夜道寂静,一黑一蓝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其中。随着距离不断缩短,村庄朦胧的轮廓渐渐浮现。
也正是在此时,二人注意到了异常——
村中多处亮起了火把。橙黄的光芒在夜色里摇曳,但却只让气氛显得更加凝重。
能让村民在深夜举起火把的理由,恐怕只有一个。
——村子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