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带角杂种的地盘,准没什么好事……凯兰心中一凉,意识到这些家伙到底要做些什么,顿时就变得坐立难安,喉咙里也干涩无比,手指更是莫名的在船板上敲打。
显然,就像是在历史上发生的那些摧残人性的大屠杀一样。这些杂种为了找点乐子,想要将一群难民赶进海里,让他们活活淹死。就像一群把蚂蚁扔进水盆里的小孩,但他们并不天真,却更加恶毒,只是想要用人类绝望的惨叫声和痛苦缓慢的死亡来寻开心,除此之外得不到任何好处,但却依旧甘之如饴,欢呼雀跃。
这些可怜的人们显然也已经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各种各样的惨叫,哀嚎,求饶在嘴里回荡,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滞——那些被长矛刺穿的倒霉蛋已经告诉了他们这么做的下场。只能绝望的一小步一小步的靠向海边,拼命的试图延长这场可怕的处刑,在角种们的驱赶下,如同一群悲惨的牛羊一样发出哀叫。
将死之人最后的哀嚎,是如此的凄惨,如此的真切……每一声都像利刃一样在他的心里钻,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和困难起来。尤其是在听到几声孩子的嚎哭之后,更是咬牙切齿,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站起来做点什么。
但理智又在控制着他的这种冲动……看着那几乎占满岸边的角种,他很清楚,以自己这些人的力量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他们也许能够杀死一些角种,但终究会被其他的淹没。这不是突袭一座只有少量人看守的营地,而是要直面至少上百的军队,面对一只身上有盔甲,拿着武器,聚集在一起的军队……这个时候冲动行事,不但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把他们也搭进去。
凯兰叹了口气,转身坐了下来,索性不再去看那悲惨的场面。而他们的船也在不断前进,正在和那片滩涂交错,很快就能将这里的惨状甩在身后。
“西南边有动静!”
木精灵压抑而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凯兰心中一动,立刻转过身去,再次将眼睛探出船舷。
哭泣的难民们已经被驱赶到了齐腰深的海水里,男人和女人们将自己的孩子尽量举高,想要让他们慢一点被海水淹没,既绝望又不甘的被继续向着深水当中驱赶。就等着什么时候一脚踏空,便在海水之中开始挣扎……
而那些脸上带着恶毒笑容,手里持着弓箭的角种也早就已经从队列当中走了出来,互相之间挤眉弄眼,呵呵怪笑……这些家伙不想放任何人类活下去,哪怕是会游泳的,也要被当做靶子射死在海水里,从始至终就不准备给他们任何活命的机会。
但角种们也根本没注意到那艘刚刚经过的大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停在了远处,就如同一个漂浮在海面上的鬼影一样借着树林的遮挡,在等待着什么。
“为了法拉斯蒂亚!!”
伴随着一声怒吼,身后的丛林里突然射出无数利箭,猝不及防的角种们立刻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去一片,没有被箭射死的,也有不少受了伤,此刻正昏头昏脑的到处乱窜,下意识的寻找可以遮蔽箭矢的地方,而这也让他们的阵型变得散乱起来。
“为了法拉斯蒂亚!”
他们就像一个铁凿子一样凶狠地凿进了角种们最密集的区域,汹涌而过的枪矛顷刻间将这里犁得七零八落,被践踏进马蹄下的倒霉蛋更是惨叫两声之后就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肉袋子,在滚滚烟尘之中飙射出血液和内脏,被后续的战马轰隆隆的踏过去。
这一下子,原本勉强集结起来的带角杂种们彻底被撕碎了阵型,但天性的野蛮和凶狠,还是让他们下意识的想要去围攻那些凿进他们阵列当中的骑士——他们当中有的人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长矛,此刻正拔出腰间的长剑、钉锤和战斧来左劈右凿,挨个敲碎和斩下那些肮脏的带角头颅,正试图从阵型的另一侧穿出去,然后重整队形,再次冲击。
只要稍微有点经验的角种都知道绝对不能放他们离开……一旦这些骑士成功地脱离了他们的阻挡,再次驱使战马践踏过来,那他们就只有被放肆屠戮的下场了!
丛丛的长矛立刻就结成了危险的丛林,角种们蜂拥而至,冒着森林之中射出的箭矢,用矛尖对着战马的头颅和胸膛攒刺,立刻就让原本猛冲的战马惊恐的放慢了速度,两个骑士躲避不及,甚至被戟刀拉扯下了马背,很快就淹没在了棕黄色的毛发里。
顷刻之间险象环生,但骑士们没有丝毫退缩,依旧在奋勇向前,挥舞着利剑斩断那些伸向自己的矛尖,却无法阻挡他们前面的角种们越积越厚。
嗖!!
骑士们的首领当机立断地纵马前冲,反手挥剑削掉半个肮脏的带角脑袋,将最为强壮的一个角种践踏在下面,不断左劈右砍,穿刺敲砸。终于浑身血迹的带着其他人冲出重围,迅速冲向远处的道路。
嗖!!
惊恐的角种们终于发现了身后那已经靠近的大船,上面的弩箭居然是被一个人类所操纵的!此刻又是一只如同标枪一样的箭矢将他们的两个同伴直接钉在了树干上,粘稠的血浆喷洒而出,惨叫声和惊慌的哀嚎到处都是。
从森林里响起的又一次战吼彻底粉碎了他们反抗的可能——伴随着密集的箭雨射出,二十几个手持剑盾、刀、锤、链枷的战士终于赶到跃出森林,身上只穿着简单的头盔和亚麻软甲,怒吼着向背对他们的角种杀来,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老练而狠辣的掀起腥风血雨,干脆利落的砍翻了十几个措手不及的倒霉蛋,把他们的骨头敲碎,乱刃分尸。
成功穿出阵型的骑士们也在眨眼间就完成了整队形的动作,毫不犹豫地驱使战马扑来,又是狠狠的一凿,将胆敢挡路的家伙摧垮踏翻,迎头劈下的利刃和战锤终于彻底将角种们击溃,再也生不起抵抗之心,发出惊恐的呼喊声,开始四处乱跑。人类的战士们也毫不留情的开始放肆屠戮起来,用手中的利刃和锤斧将他们碎尸万段。
……………………
最后一个拼命逃跑的角种被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用盾牌撞倒,然后就这样用膝盖压住,举起盾牌,像夯土一样没命的挥砸,粘稠的血浆飞溅到他的脸上,破碎的血肉发出黏腻的声音,直到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在地面上划出痕迹的蹄子才停止了挣扎,溢出的脑浆沾染着地面,腥臭的血溅了他半身。
所有的角种都被屠戮殆尽,他们原先为了找乐子选择的处刑场地将他们逼到了绝境——在两侧道路都被围堵住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被骑士挨个敲碎脑袋,或被弓箭手用箭矢射杀,带着棕色毛发的尸体铺满了这片海滩,浓厚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原先站在海中瑟瑟发抖的人类们终于得到了拯救,得以离开那随时都会将自己淹没的海洋,而其他的士兵则忙着砍掉角种们的脑袋,将那些肮脏的带角头颅堆砌在海岸边的空地上,充满了挑衅和报复的意味。然后将尸体上的盔甲,箭矢,长矛……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全都席卷一空,只留下满地的无头尸体。
做完这些之后,步兵和弓箭手们先带着战利品撤退,而那十几位骑士则驻马站在岸边,看着那只缓缓靠近的小船。
凯兰就站在船头……这艘船只能容纳得下两三个人,而他们的大船无法靠近这片海岸,想要和对方交流,就只能用这种方法。
这些骑士身上都穿着红白相间的军衣,带着光亮的尖顶盔和桶装盔,手肘处露出锁子甲的边角,臂甲上有着金色的装饰花纹,脚下踏着铁靴。胯下的战马则没有披挂甲胄,只在脑袋上戴着钢铁制成的龙头,只有最前端的首领与众不同,有着锁子甲护颈的尖顶盔上插着艳丽的鸵鸟羽毛,面甲的边缘有着华丽的镀金花纹,战马则是披挂着遮挡前胸的、用亚麻和锁子甲制成的护胸。
他此行的目的也主要是为了和对方交流一下信息,至少搞清楚这片区域的状况,至少不用碰运气似的到处瞎跑。而看对方这副非富即贵的样子,他的心中也顿时多了几分把握……至少能够在这个地方拉起反抗军的人物,肯定不会是什么无能之辈。
他们的小船还没有靠近岸边,站在最前方的首领就已经朗声开口:
“感谢阁下刚刚出手相助,助我等脱离困境,这些角种的灭亡也多亏阁下的帮助,否则我们的损失肯定会更大。”
“阁下客气了,实不相瞒,刚刚我们其实正准备开船离开,要不是你们出来痛击这些杂种,我们也不敢擅自靠近。”
骑士的首领突然点了点头,声音**现了一丝笑意,似乎是对他话语当中的“杂种”两个字格外满意:
“不错,叫这些肮脏的畜生杂种恰到好处,他们也配不上其他的称呼。”
“面对这样的暴行,自知不可力敌退走,是理智的决定。敢在关键时刻返身同角种们作战,同样彰显着勇气与品德,向你们致敬,未知的旅行者……你们的船看起来……很有特色。”
“阁下的领地是?”看着对方那熟悉的红白军衣,凯兰隐隐有了猜测。
凯兰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这趟了来对了……对方很容易交流:
“在下凯兰.索恩,至于这艘船,其实阁下没有看错,他就是我们从角种的手里夺来的。”
“真是了不得!”骑士瞪大了眼睛:
“你们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勇猛,居然能够从这些来势汹汹的畜生手里夺来这样一艘大船。”
“这就说来话长了……”凯兰笑着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角种们将这里都毁灭糟蹋的差不多了,我们根本不敢到岸上去,所以也不知道这周围究竟是什么状况,所以特意来向阁下询问一番。”
名为卡特琳娜的骑士轻轻点头,然后面色突然暗淡下去:
“惭愧,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长期杀伐所形成的果断……但此刻其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沮丧和悲哀,明亮的金色眼眸微微低垂,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身后的骑士们全都沉默不语,只有战马的蹄子在轻轻的刨着地面,偶尔打着响鼻,在浸透了血液的沙子上留下痕迹,只有海风吹动着他们红白相间的衣袍,微不足道的带走上面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