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夏像是被从背后扔了黄瓜的猫一样，瞬间从床上弹了下来，惊慌失措地回头看向门口的周雪娟。
“阿姨，我……”叶知夏试图组织语言，但是似乎触发了相冲突的底层逻辑一样，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不打了？继续打啊！”周雪娟甚至手上拿着一把瓜子。
“不是，阿姨我……”叶知夏想要解释，但是又怕被认为是找借口。
可是要是不解释自己那不就是平白无故打人了？
不过周雪娟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她还真想看看这叶知夏能不能给自己儿子长长记性，省得程溯天天说些试探人血压的怪话。
估计这次又是程溯说了什么话冒犯到了叶知夏，不然也不至于把人家小姑娘气成这样。
周雪娟倒是猜得八八不离十，但是叶知夏不知道周雪娟猜到了真相，反而红着脸不好意思了。
“儿子，死了没？”周雪娟走到床边，拍了程溯一巴掌。
“你还真是亲妈哎。”程溯只能感慨周雪娟的冷酷无情，讪讪地坐起来，“纯度太低了。”
“你还有功夫说废话，看来还是打得不够。”周雪娟对自己儿子的物理抗性倒是很有信心。
毕竟她亲自打了这么多年了。
程溯也没生气，谁叫自己嘴贱也不讲清楚呢。
他老老实实走到叶知夏面前，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我刚才错了。”
“错在不该直接说你矮。”
“啊啊啊！你！”叶知夏也顾不得周雪娟在场了，又冲过来对着程溯一顿烈车拳。
程溯面无表情的看着叶知夏的粉拳锤在胸口，甚至还有点想笑。
虽然很失礼，但是这场景真的只能让程溯想到上辈子养的龙猫在自己手里蹦跶挣扎的样子。
只要你够可爱，发火都会被当成卖萌。
等叶知夏锤得累了，程溯才慢悠悠地开口：“锤也锤了，火也发了，能转圈了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把我当陀螺吗？”叶知夏气鼓鼓地抬起头。
“我要画一段俯视镜头下的旋转舞蹈动画，想找个参照物观察动态。”程溯终于有机会说出实情。
叶知夏鼓着个脸，小声逼逼：“你早说啊，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说完她手对着床上一指，示意程溯站在床上。
“等会，等会！”程溯示意江念晴也站到床上，“江念晴你也站上来看看，待会你也帮忙画点中间帧。”
叶知夏瞪了程溯一眼，看着他和江念晴在床上并肩而立，总有种自己是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猴子的感觉。
在大佬三人组在程文彬的带领下，说说笑笑的进门时，就听见程溯房间里传来的离谱对话。
“对对对！转快点……哎对，现在慢点……”
这是在干什么啊？
三个大佬自然是不认识叶知夏的，但是面前一幕实在有些奇怪。
林夏是第一个忍不住问的，她先扶着转得有点头晕的叶知夏，看着程溯开口了：“你到底干嘛呢？欺负人家小姑娘？”
“几位老师来的正是时候！”程溯大喜，这下省得一个个讲解细节了，“赶紧上来，看看这段俯视旋转镜头的透视和动态到底怎么画。”
周立峰昨天是见识到了程溯的主观能动性，但是今天程溯的想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只能感慨：“你甜蜜的还真是个天才！”
云龙兄高见！
倒是徐柏舟有些绷不住：“上来什么上来，再转下去人家小姑娘都要晕的吐出来了！”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叶知夏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天旋地转，就算不跑去阿美莉卡的51区也能看见外星人，倒在程溯的床上阿巴阿巴。
这程溯不会是故意报复我吧？
程溯当然不知道叶知夏的想法，他兴奋地拉着其他人讲解俯视角的画法。
徐柏舟对程溯的想法很肯定：“这确实是情感的一个宣泄点，俯视旋转本身就又带有强烈的视觉张力，可以把气氛推上去。”
周立峰倒是不太认同：“想法很好，但是现在舞蹈方面还有没怎么画，如果在这个俯视角这个复杂的长镜头上面花额外的时间有点麻烦。”
他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之后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程溯：“程溯，按照你的想法，这段的作画精度和动态细节要求非常高，现在时间太紧，你必须要自己来上色，甚至可能你要一个人负责这一整段画面，能做到吗？”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口牙！”程溯缓缓握拳，“数位板，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呱，是宫本武神，大家快退啊！”徐柏舟作为唯一懂梗的人，会心一笑之后抽身离开，顺势开始画画。
三位大佬各司其职，江念晴也拿出方晴借来的笔记本，笨拙地帮忙。
程家夫妇在厨房腻歪。
被人遗忘的叶知夏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躺了好一会，叶知夏才从眩晕的硬控中恢复过来，她先是去倒了杯水缓缓，之后凑到了江念晴身边。
“这就是用数位板画画吗？看起来很难啊。”叶知夏看着江念晴磕磕绊绊的调整笔刷大小，草草画上几笔，然后又匆匆忙忙地撤销……半天都画不了多少。
“是的，所以画得比以前慢一点。”江念晴试图表示不是自己蔡，是有客观原因的。
“那为什么其他人都画得又快又好？”对画画一窍不通的叶知夏发出灵魂拷问。
“……无他，唯手熟尔。”江念晴有些脸红。
叶知夏知道有些问题还是别细究的好，干脆看看其他人吧。
三个大佬都是成年人，自己也不认识，那么自己除了江念晴之外还认识……程溯？
叶知夏凑到了程溯身边，在她的印象里，程溯上次国庆节时那张情感强烈且深刻的画，是她见过最精彩的表演。
“你看着我转了老半天，画出来了什么？”叶知夏语气不善，她以为自己是被程溯打击报复了。
但是当她的眼睛看向屏幕之后却彻底无法移开。
屏幕上，程溯操控的压感笔行云流水地勾勒出她翩翩起舞的样子。
随着笔尖和数位板的摩擦，屏幕上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细节逐渐浮现，背景也慢慢完善，很快一张古风的俯视角舞蹈图就被画好了。
线条流畅精准，动态飘逸灵动。程溯下笔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所有的动作轨迹早已刻印在他脑中。
他熟练地切换着不同硬度和透明度的笔刷。用硬朗清晰的线条勾勒出少女旋转时飞扬的裙摆轮廓，用柔软的喷枪笔刷淡淡晕染出衣袂飘动的层次和光影，用细密的排线快速表现出发丝的流动感。
背景中象征丝线的光带也随着旋转的轨迹自然延伸、交织。
叶知夏还在感慨画面飘逸又细腻时，程溯已经开始下一张的绘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打印机。
“乖，一边玩去。”程溯的余光看见了叶知夏，但是怕她又要搞自己心态。
叶知夏没有回话，而是一步不动的盯着屏幕。
林夏出于女性的细心倒是看到了这一幕，偷偷凑到江念晴身边调侃：“念晴，你看看你闺蜜，她是不是对程溯也有那么点意思？”
“哦，没关系，程溯喜欢后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