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就是个犟种,犟种知道吧?”
“知道,我小时候就是嘛”
“她可比你小时候厉害多了”
叶唯瞄了眼窗外,确认梅海云在跟宋颖和吴晓晴在远处叙旧后方才给梅洛细细解释,当年家里条件困难,很多人都想出份力帮忙,梅海云就很不乐意,谁帮她跟谁急,唯一一个没少联系的就是吴晓晴,因为梅洛小时候没奶喝,所以认她做的奶妈,属于是无可奈何,不然连重家的联系也留不下。
“妈妈为什么要这样,这不自讨苦吃吗?”
“所以她是犟种啊....”
叶唯也曾劝过梅海云,让梅洛多见见那些叔叔阿姨混个脸熟,这样将来找起出路也方便,但提一次就要给梅海云怼一次,后来也就不说了,以至于梅洛从小到大一直认为自家就是管个温饱的普通家庭。
“那咱家条件好转有那些叔叔阿姨出力吗?我是说,暗里出力”
“说没有那是不可能,但要说有,其实也没出什么力,主要还是你妈妈的功劳”
“唔....我一直以为是爸爸出力比较多呢”
叶唯挠挠头,论出力他确实是比较多,但论动脑子可就不敢恭维了,他向来不擅长耍脑筋,只知道出死力,所以初来乍到的时候混的不咋地,活儿一件没少干,日子却是半点儿没好起来,后来梅洛长大了点,梅海云有闲工夫介入了,才叫这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梅洛,别闲聊了,马上你们要集合入场了”
“来了,哎我帽子呢?”
“这儿呢,你自己坐屁股底下了”
梅洛将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匆匆就要往外跑,临到门口被梅海云拦住讲了一通,那帽子衣领乱七八糟的,照外跑也不害臊,又在母亲的监督下整好帽子理齐衣领,方才怕跑去训练场,来了训练场就瞅见重月悦一个,其他人都跟家里人聊天呢,重安辙站的笔直,接受二哥和父亲的指点评价,莫少民则叉着腰冲老爹大哥炫耀自己胳膊上健硕的肌肉,罗谷成的父母则咧着嘴小声跟他商量着什么,具体说的啥梅洛听不见,但看罗谷成的表情....八成是不太情愿的。
“个傻小子,我们是为你考虑!”
“我知道,但是我没那意思.....”
“所以说你是傻小子!”
“哈~~~~”
梅洛闻声转头,就见重月悦张着大嘴猛打哈欠,梅洛看着她那大嘴,按耐不住躁动的小手,握成拳头冲着她嘴就去了。
“你他妈有病啊?!”
“我是保护你,嘴张那么大,虫子飞进去怎么办?”
“哪儿来的虫子?拳头大的虫子吗?!”
重月悦本想撸起袖子跟梅洛好好理论一番,可惜时间不允许,刚要动手那头的哨子便响了,只好整齐衣服乖乖入队,拿她那要吃人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憋笑的梅洛,意图造成心理上的杀伤,但也没瞪太久,因为黄元河和宋颖很快便来到队列前方,给他们一人发了把没子弹的空枪扛在肩上列队入场,到观众台正前方敬个礼,前后左右转个两圈儿,入场这事儿就算结束了。
“就五个人为什么要搞入场?”
“这不想展示下总训的成果嘛,您瞧他们那精气神儿,是不是跟刚入队判若两人?”
“这能看出什么成果来.....”
镇上来的三位观察员神色各异,警备队的那位什么也没说,只站在梅海云身边观望,治安管理所的两位倒是拿着小本儿指指点点,颇有鸡蛋里头捡骨头的意思,李天也只能在旁陪笑,谁让这两位掌着治安队将来的预算呢?这若让他们半点不顺心,来年十个铜币都讨不到啊。
“如果只是走队列的话,我们恐怕没法儿帮您申请预算啊”
“当然不是!障碍越野,射击,格斗,凡总训有的都会展示”
梅海云摸摸鼻子,心说李天这姿态放得也太低了,瞧给这俩得瑟的,就差拿鼻孔看人了,你说他俩真能决定治安队将来的预算吗?怕也不见得,撑死是在汇报书上写两句漂亮话,至于上面怎么看,预算加不加,哪是这俩小角色能决定?
但李天自愿放低身段,梅海云也不便多说,省的人家埋怨自己搅了好事。
与此同时,梅洛和莫少民也分了子弹预备打靶,莫少民分十颗,梅洛分二十颗,百来米外的酒坛子便是此次射击的目标,距离观众台有相当的距离,以至于两位观察员得拿望远镜才能看个细致。
“这么远能打着吗?”
“我肯定能打着”
梅海云白了叶唯一眼,接着拿望远镜观察远处的靶子,其实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清楚,酒坛子嘛,打中了就碎的,拿个望远镜主要是想看看他们姿势对不对,有没有什么不太好的小毛病,方便下来后帮忙纠正。
莫少民的水平还算稳定,甚至可以说超常发挥,十个坛子打碎了七个,这个成绩对新手来说是相当不错,但对专业人士来说就只能是一般般了,两位观察员倒也没在这事儿上挑什么刺,静静在本子上记录莫少民的表现,轮到梅洛射击时,几名准备人员先是从地上捡了二十来个碎片,然后再跑出几十米开外,立上十来根棍子,再在棍子上下分别绑上碎片,这便是梅洛所要应付的靶子了。
“那得有二百米了吧?二百米开外打那指头大的小陶片?”
“李队长,您这是跟我们开玩笑呢,还是提前有准备啊?”
“两位说笑了,这姑娘是我们队数一数二的神枪手,两颗子弹能追尾到一块儿的主,要是别人,这么搞肯定是耍把戏,只有她是凭的真本事!”
眼瞅着李天越说越玄乎,两位观察员也拿起望远镜,观察起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只见她装弹上膛一气呵成,瞄了个大概便扣动扳机,将击发子弹一气打了出去,远处几个小陶片也应声碎裂,拴着陶片的小棍也断成两截,一半留在地里,另一半儿则飞到了几米开外的平地上。
“好枪法!她叫什么名字?马上记下,回去我们就上报管理所,把她调到镇上进一步深造!”
“让一个没成年的孩子孤身一人去镇上参加深造,不大妥当吧?”
徐温放下望远镜,将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他其实非常好奇,警备队为什么会派人来参加治安队的开放日,层级上来说此二者不分上下,彼此也没有什么重合的管辖范围,除非任务需要,否则是不该有什么交集的。
“那潘副官有何高见呢?”
“高见倒是谈不上,只是这种事情,多少要参考下本人和其父母的意见吧”
徐温一听可乐了,这梅洛就以小孩儿,能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主要不还听父母的?至于父母的意见,全近海领有几个人能受得住高薪铁饭碗儿的诱惑?就梅洛这个水平,放到镇上历练几年,进个亲卫队那是十拿九稳的,不比在乡下闷着有劲儿没处使有前途多了?
梅海云淡淡瞥了徐温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也是这一眼让徐温察觉到了不对,通常情况下,小老百姓很少有胆子直视当差的,她可倒好,非但没怕,反而有点儿瞧不起的意思,再看边上潘勋那眼神,好像自己再多说两句就要扑过来开打了,断定此人身份不简单,一把按住了还想多嘴的搭档,继续观摩开放日的表演项目了。
“老徐,你刚刚按我干什么?你没瞧见那女的什么眼神儿?”
“瞧见了,倒是你,瞧见警备队的什么眼神儿了没有?”
“他那眼神又怎么了,难不成他还敢顶撞咱们不成?咱们可是治安管理所的,高他一级呢”
徐温抬手扇了这小年轻一巴掌,真不知该说他是蠢还是虎,职级高那是上面的事儿,真落实到下面,那就是看谁后面硬了,他俩后头站台的就是马执事,甚至不能说站台,只是寻常的上下级关系,潘勋后头站着的柳百琴可是马执事都得绕道走的角色,他俩下层办事的,有什么资格给人家上脸色?
“可是那个姓潘的因该不会为了个村姑跟咱们较劲儿吧?”
“我听说柳三从有个义女在乡下过活,如果那个女人和柳三从有关系,就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了”
“柳三从不就一个独子吗?哪儿来的女儿啊?”
“那是短枪队时候的事情了....具体我也不清楚,有空找马执事或者其他什么人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