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掌声的平息,治安队的开放日也迎来了尾声,剩下便是家长小孩儿的亲子互动时间了,弄完回去收拾收拾,明早最后集合一次,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而在聊天期间,梅洛也得知了几个相当的好消息,首一个是她的老师尚清荷怀孕,再有几月就要生产了,二一个是村里捕鱼生意红红火火,不仅和商队有贸易,乡里的其他几个家族也开始下订单了,得益于此,叶唯给村里新添了条大船,把过去集中在冬季年的远洋渔业进行了常态化改良,好处是收入高了好几个档次,坏处就是隔三岔五的要跟着出远海,一去就是个把月不着家。
“那咱们现在算是有钱人咯?”
“那倒不至于,但盈余肯定是有不少了,所以我跟你爸商量了下,预计把多出来的钱拿来给村里修几个砖房,这样将来刮大风也有地方躲”
这话就让重月悅挺费解,那钱不是梅洛爹妈自己的钱吗?怎么还自掏腰包给村里修房子,村里其他人不出钱吗?
后来还是重振兴给她说了下情况,蓝水村和重家甚至其他村落有所不同,他们那儿渔船不是归哪家,而是归整个村集体的,所以理所应当的,收入也得先记进村里的总账,再依次分到各家各户,多下来的就存起来当集体资金,所以钱虽然是放在梅洛家,实际的归属却是村集体,自然只能给村集体用。
“那她们来我们家打工的钱也得入那什么集体资金吗?”
“不,那个是各归各家,他们搞那个集体资金主要还是因为渔船花的钱多,单家单户根本置办不起,所以才合起来出资,弄了这么个集体资金”
重月悦寻思,蓝水村不说世代捕鱼为生,干这行怎么也有个大几十年了,怎么能沦落到一条渔船都没有,得靠集资才能买得起船的地步呢?而且她记得很清楚,小时候蓝水村是不止这么几条船的,少说也有十来艘,她跟梅洛还去码头看过呢,没靠近就给人骂走了,所以印象深刻。
“这事儿说起来很复杂,你要想听回家以后慢慢跟你说,这一时半会儿肯定讲不清楚”
“有这么复杂吗?”
“有”
望着难得严肃的父亲,重月悦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不说就不说嘛,故弄玄虚作什么,她又不是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梅洛则呆呆看着母亲,这事儿她是挺有印象的,当年好像是村里的渔民跟商队起了什么冲突,叶唯当时正好是商队和渔民的中间人,这火自是不可避免的烧到了他们家,十几号人冲进来一顿打砸,硬把一家三口逼到重家避难去了。
“哦,这个我有印象,你当时是不是把我种的小黄花折了?”
“没有,是你自己浇水太多把它淹死了”
“你扯犊子呢?!我记得可清楚了!”
提起这事儿重月悦就来气,好容易弄来个种子种了个朵小黄花,梅洛来头一天就给折了戴脑袋上去了,折了就算了,还顶个乌龟到处乱跑,问人家好不好看,重月悦当时也不知道她把自己花折了,还以为她是从外头摘得野花呢,跟着夸了两句,回屋一看那半截花杆子,天都要哭塌了。
“那我后来不也挨揍了吗,还给你栽了朵差不多的”
“你管粉色跟黄色叫差不多?那大喇叭花又丑又占地方,都不知道你上哪儿找的....”
“什么话!那可是我特意挑的,别人想种我还不给嘞!”
梅海云望着叉腰跟重月悦互喷自家闺女,轻声叹了口气,她这也不小了,怎么事事还跟个孩子似的呢,今后要出什么远门儿让人怎么能放心呢。
“梅姐,东西给您放家里了,那边还有些事儿,我就不跟您吃晚饭了”
“说了不要带东西,怎么还是带了”
“没多少东西,就是给您和洛洛的两件衣服,叶先生的两坛酒,还有几封回信,就没了”
梅海云没有回话,只是摇头,潘勋看她心情好像是不差,踌躇一阵,还是两步并了过去,打探起梅海云对梅洛将来的规划想法,他这次来乡下主要是三个目的,首要是跟李天搭上线,次之是确认梅洛有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最后才是拜访梅海云,确认她的身体状况,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后两者已经完成,就剩晚上跟李天弄点儿小酒探个虚实了,但这只是明面的任务,暗地的任务虽然没布置,潘勋心里却清楚的很,如果梅洛确实有那么点儿本事,那下一步的目的当然是把她拉拢到警备队的势力范围内,好苗子都是得抢的,手快有手慢无,如果能得到梅海云口头上的认可,哪怕没有认可,只要不明确提出反对,都算得上是有收获。
“你这又是替谁游说来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跟您了解一下,如果有这个意愿,我们也好做安排嘛”
见梅海云没有回话,潘勋又更进一步,试着向梅海云阐明利害,乡下消息不灵通,所以对外界的情况基本是一无所知,潘勋他们在镇上天天有报纸有广播,外面的世道是一天不如一天啊,近海领就是个小小的男爵领,势必也会遭到外部动荡的波及,这手上要是没点儿硬本事或者消息渠道,真是大难临头都毫不知情,就算是为了洛洛将来着想,放去镇上和柳组长接触接触,百益而无一害嘛。
“说来说去,还是想让她去警备队嘛”
“不不不,绝无此意,柳队长说了,孩子将来想干什么绝不干涉,去镇上就是见见世面,学点养活自己的手艺本事,仅此而已”
梅海云没有戳破潘勋的小九九,低头沉思了许久,也只留下一句‘看她自己的想法’,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起码是有机会,至于如何抓住这个机会,就得看镇上如何操作了。
“哎,总训就要结束了呀”
“结束不好吗?能回家了,还能去看看老师,看她肚子有多大”
“好当然是好,但是....”
重月悦看了眼窗外,确认四下无人,方才凑到梅洛耳边低语她刚刚从二哥那儿听来的‘传言’,就总训期间,重家在镇上的分家为了强化与叶家的合作关系,提出两家联姻,叶家那头是家主的千金,所以重家这头也得出个等量的,也就是在重振文的三个儿子里挑一个,说是挑,其实也没得挑,前两个都有家室了,就剩个重安辙能选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总训结束,两家就得开始商量联姻的相关事宜了。
“不是等会儿,重安辙和那个叶....叶什么来着?”
“叶倩”
“叶倩,他俩见过吗就结婚了?”
“哎呀,联姻嘛,看的是彼此的家族,至于人,只要是活得那就说得过去”
梅洛两手抱胸,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但不痛快又能怎样?重家的事儿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何况人家叶家的姑娘还是大家闺秀,文文静静的,肯定比自己这个乡野村姑有韵味啊。
但重月悦不这么认为,她就看那个叶倩不爽,不光她,大哥和二伯也看不舒服,所以他俩琢磨了个主意,只要梅洛和重安辙彼此有想法,他们就能把这联姻给拖住,拖个一年半载,给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另想办法解决。
“你跟那个叶倩见过面了?”
“见过了,今天刚见的,观众台上穿绿裙子的那个就是啊”
梅洛细细回忆起观众台上的每一道身影,绿裙字,年轻女性,确实是有这么号人,没记错的话头上还戴了个发箍,白白嫩嫩的,还总挂着副楚楚动人的笑脸,横看竖看都比自己强多了。
“不是,光好看有什么用,老婆是娶回家过日子的,又不是光看的,图好看买个花瓶栽点儿花不更省心?”
“那你也不能光凭外表否定别人吧,说不准人家人美心善呢?”
“哎哟我跟你真是没话说”
眼瞅着梅洛不开窍,重月悦只好再去找三哥商量,但是走到半道上一琢磨,三哥他也不能开窍啊,真要把这事儿跟他抖落了,他说不准半推半就的联姻去了,得找个另外靠谱的商量对策才好。
“能得到姑娘您的欣赏实在是莫某三生有幸,只是我们为什么要在猪圈里讨论问题呢?”
“因为这是秘密,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你所谓的绝密不会是叶家那个女的和你三哥的事儿吧?那事儿可是半个海滨乡都传遍了,就差发婚宴请帖了”
莫少民望着目瞪口呆的重月悦叹了口气,叶家对此番联姻是势在必得,所以事情刚有眉目就在乡里大肆宣扬,想据此把重家架起来,进而倒逼他们加快对联姻的准备,弄得重振文很不痛快。
而且叶倩这姑娘吧,不太符合重家的择偶观,如果有得选,重振文还是更偏向梅洛,但具体如何抉择还是看重安辙自己,如果他乐的跟叶倩过,那就顺理成章的联姻,要不乐意,重振文也有本事把叶家给挡回去。
“怎么你对我家的事儿知道的这么清楚?”
“姑娘,家族和家族之间是有联系的,你大哥跟我大哥,你二哥跟我表姐,都是同辈人,怎么会没有交流呢?”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我不想认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当嫂子”
莫少民把发狂的小猪崽子拎回到母猪身边,办法还是有的,重安辙这小子面儿上是傻,心里其实清楚的很,只是很少把话讲出来而已,所以对他不能逼,越逼他越反感,越不乐意敞开心扉,得循循善诱慢慢来,重安辙这边儿重月悦可以不用担心,莫少民是有办法搞定的,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梅洛那头,别这头重安辙好容易说明白露头了,又给梅洛一棒子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