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滨乡的监狱里,有个叫张三的犯人。
五年前因为抢劫被判入狱,按着规定,得服刑几十年才可能出去,大半辈子基本是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为了让自己这大半辈子尽可能的舒坦些,张三给看管的狱卒送了不少东西,平日也总跟狱中的老大哥频繁献殷勤,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不论狱卒还是老大哥都不大领情,对他只能说是不针对,全无特殊照顾一说,每天生活还是挺劳累,五年苦下来,不经萌生了越狱的想法。
能有这般想法,也是亏得狱卒们对老犯人看管松懈的缘故,通常情况下,入狱头两年是狱卒对犯人看管最严的时候,刚进来嘛,还没彻底管教好,到第三年的时候,基本就放松些了,五年往上基本自己不挑事找死,狱卒看都懒得看一眼,有时还会让老犯人帮忙看场子,自己则跑到树荫底下偷懒去。
到了晚上更是演都不演,只要床上有东西,睡没睡着根本不管,五年犯人睡得基本是单间,也不存在被室友监视的情况,唯一可能造成威胁的就是监狱门口的哨塔,晚上固定有治安队在上面值班儿,但张三也观察过,哨塔虽高,周遭却一片漆黑,只有入口附近挂了火把照明,只要不往哨塔边上走,压根儿没人看得见他,且就他对治安队的了解,上去值班的八成也是偷懒睡觉,只要他能搞来梯子翻过墙头,就能摆脱监禁,拥抱自由。
监狱里唯一的梯子在狱卒值班室里,虽然他们经常在值班室里喝的烂醉如泥,贸然闯进去偷梯子越狱也实在是过于放肆了,所以张三打算自己用材料做个梯子的替代品,至于材料的收集,则完全在放风劳作期间进行,梯子啥的做起来很麻烦,藏起来也不容易,所以张三临时变更计划,用树枝跟杂草编了根足够结实的绳子,趁着放风的时候在围墙边找个能挂住绳子的位置,现在绳子和地点都有了,差的就是怎么从牢房里出来了。
张三虽然住的是单间,但隔壁还是有人的,狱卒也会时不时在走道晃悠,事儿如果做的过于明目张胆也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凡可能闹出大动静的选项都不可行,末了还是决定拿吃饭的小勺挖墙根儿,监狱那土墙纯糊弄鬼,沾点儿水就能挖开,无非是要多耗些时间罢了。
但是挖了两天,张三也发现了不对劲,这挖开是能挖开,挖开之后的洞要怎么处理啊?以及自己逃出牢房后,床上的空位该怎么办呢?不能逃出去两步还没翻墙又给抓回来吧?
于是又费劲心思,多弄了几片儿干草,把那草床给延长了,拉长的那部分就立起来靠在墙上,正好够把洞口给挡住,他还特意给巡查的狱卒塞了些好处,让他得以无视自己对床铺及牢房的小小改动,挖出的空间还足以存放制作假人的材料,可说是万无一失,只待天时。
经过半个多月的焦急等待,张三终于等到了机会——一个夜黑风高,毫无月光的夜晚,正是他实施越狱计划的大好时机!
“他妈的,五年的苦日子,终于是要到头了.....”
张三按着计划步步推进,先是取出假人摆在床上用破布盖住,接着挖开最后一层土皮,钻出牢房,尽管伸手不见五指,他仍能凭着记忆来到墙边,并借助自己留下的记号摸黑来到墙边的凸起处,将备好的绳索向上一抛,向下拽拽,正要顺着上爬,一道硕大的光柱猛然袭来,刺的他睁不开眼,下一刻,枪声响起,张三闻声一松手,摔回了地上。
“有人越狱!有人越狱!”
罗谷成敲着铃铛振臂高呼,没多会儿,惊醒的狱卒们便与外围看守的治安队成员围向了光柱所指的方位。
张三也实在是点儿背,罗谷成其实根本没看见他翻墙头,只是闲着无事在那儿摆弄探照灯,今早刚决出参与格斗演示的人选,他非常遗憾的挨了两顿揍没给选上,三兄弟另外俩都能上去露脸儿,就他在下头看,心里多少有点儿郁闷。
哨塔上头又啥也没有,就架着个探照灯,这玩意儿精贵的很,又耗魔力又耗灯泡,通常情况下是不让开的,扒着边缘转一转倒是可以,罗谷成就这么转着玩儿,一个没注意把开关碰开了,然后就看见个人影在墙边鬼鬼祟祟,当即朝天放了一枪,把张三给吓回地面了。
“你他妈,瞎猫碰见死耗子啊我操!”
“你别管,就说我是不是立功了吧!”
功当然是立了,不仅立了功,还得当众嘉奖,嘉奖的时间就挑在开放日当天,这也是总训的成果之一嘛,要没经过总训,罗谷成怎么可能在一片漆黑中敏锐捕捉到犯人的身影,并作出正确的处置流程呢?
“话说咱们这个开放日有多少人参加啊?”
“乡下有头有脸的基本都会来,镇上好像也会来人”
“来这么多人啊”
“众筹开的嘛,给钱的当然都得来咯”
说是这么说,当天来的人远没有罗谷成想象的多,那些出钱参与众筹的家族基本就派了个代表过来,来的比较多的也就是重家和莫家的,还有就是梅洛和罗谷成的父母,以及镇上来的三位观察员,加起来拢共二十来人,便是参加开放日的全部人员了。
“我家宝呢”
吴晓晴清早便在梅海云的陪同下来到治安队,咧着大嘴四处找闺女,结果闺女没找着,老熟人倒是先碰见了,远远望见宋颖忍不住撇撇嘴,拽着梅海云就要往别处去,可惜腿脚没人家利索,走没两步就给追上堵住了。
“干嘛,我带着大姐上别处逛逛不行?!”
“那你逛吧,我带大姐去看女儿”
此言一出,吴晓晴气焰瞬间下去大半,冲着宋颖干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乖乖跟在后头,时不时碎嘴两句给宋颖添堵,可惜宋颖毫不在意,一门心思的给梅海云介绍治安队的新设施和这几年新开的各项训练科目,梅海云听的是津津有味,吴晓晴却有点儿不耐烦,四处张望,寻找那道熟悉的小人影,终于是叫她在宿舍门口给找着了,猛虎扑食一般飞奔过去,那头重月悦正鼓捣床板呢,忽然感到寒毛乍起,扭头一看,就见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冲来,还未来及躲闪,便被一记熊抱抱进了怀里。
“宝!我家宝!”
“娘亲,我透不过气了.....”
“别乱动,让娘亲好好看看”
吴晓晴松开闺女,笑眯眯的上下打量,刚刚她扑的急,重月悦又是背对自己的,有啥变化她当然没看清,正眼瞧了没半秒,眼神忽然一怔,仰头哭嚷着嚎啕起来。
“宝变黑炭啦!”
重月悦深吸一口气,万般无奈终是化作一声长叹,梅洛跟自家老娘就蹲在边上看热闹,吴晓晴嚎啕完,转身对着宋颖怒火相向,自家宝贝晒这么黑,肯定吃了不少苦!背后说不定就有这家伙的一份‘功劳’,于是怒喝一声,又向宋颖扑去,誓要给自家闺女讨一份公道!
“哎呀,哎呀呀!”
“生疏了”
“废话!我又不像你天天泡在训练场!”
这话说的宋颖就听不明白,都知道自己生疏了,还扑上来干嘛?讨打吗?
“宋教官你跟娘亲认识吗?”
“当然认识,咱俩可熟了”
“滚一边儿去!谁跟你熟不熟的!离我家宝远点儿!”
梅洛指着宋颖和吴晓晴,转头看向母亲,显然是希望能从母亲口中得到一个解释,梅海云也没隐瞒,这俩人当年就跟梅洛和重月悦一样,同一届总训生,也是同一届入伍的新兵蛋子,从总训到吴晓晴怀孕退伍都睡上下铺,关系好得很呢。
“不对呀,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宋教官?”
“你妈不让我跟你接触,怕我把你传染了”
“传染?”
宋颖耸耸肩,她跟吴晓晴不一样,对情情爱爱什么的不感兴趣,哪怕结了婚生了小孩儿,也不乐意在家当个家庭主妇,把丈夫孩子安顿在镇上后又回了治安队继续当教官,这点就让吴晓晴很不爽,生怕她把这不顾家的坏毛病传给重月悦,所以每次吃饭聚会都在离家八万里的地方,就怕宋颖给重月悦灌输什么不良思想。
“那我怎么也没见过?”
“这你得问大姐,我不知道”
梅洛扭头去看母亲,后者摸摸鼻子,啥也没说,梅洛一看也晓得,从老娘这儿是啥也问不出的,想知道答案还得问老爹,老妈不乐意说的,老爸准乐得讲。
前提是老妈不在场,不过父女嘛,向来是不缺独处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