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啊热啊....”
近海领的夏天来的总是很快,春季年刚进尾巴,高温便迫不及待的扑向前来,闷得梅砚喘不过气来,不光乌龟受不了,人也是一样,晚上睡觉得在床板上铺凉席,就这还不够,天气闷啊,一天下来床板子都蒸的发热,得在下午训练结束后挑担水把床板泼湿降温,放在屋里阴干,再铺席子才睡得安稳。
“来来来,都试下衣服,看合不合身”
黄元河将几件赶制的制服拍在桌上,几人各自领了一件套在身上,宿舍里没有镜子,他们只能通过彼此之间的评价来判断衣服合身与否,然而很遗憾,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能客观评价对方的衣着,矮冬瓜大饼脸之类的描绘层出不穷,末了也只能是黄元河下场亲自确认。
“不错不错,穿上制服以后确实精神不少”
“什么话,难道我们平时不精神吗?”
“精神,太精神了!这么有精神不先跑个二十公里实在太可惜了!把衣服换了出去排队!”
梅洛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这张嘴啊,怎么就非得惹祸呢?可惜虐待自己并不能让黄元河怜香惜玉,该跑还得跑,不仅要跑二十公里,还得把队列射击,战术格斗之类学过的通通温习一遍,避免开放日当天出什么岔子。
“来看看流程哈,列队入场,射击检验,障碍翻阅,格斗演示....这几个项目是咱们五人全要上吗?”
“列队,障碍是全员,射击和格斗就是挑成绩好的演示”
射击项目自不必说,梅洛肯定得上,但她只占一个名额,另一个怎么挑,还是得放两枪才能见真章,于是给梅洛除外的人一人发了五发子弹让他们卧姿打靶,目标是百米开外的酒坛子,谁打碎的坛子最多,谁就能上场。
“为什么不给我发子弹?”
“因为没必要,别这么看着我,批多少子弹上面说了算,他们不批,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梅洛翻了个白眼儿,心说这帮家伙真够抠门的,也不试试自己水平有无波动,直接就给内定了,这要当天状态不好,打出糗了怎么办?
“出糗就加练呗,多简单的事儿啊”
“不是,所以我得试试手感啊,万一这两天状态不好呢?”
“哎....好吧,叫他们一人匀一颗子弹给你,你们一人打四发好了”
梅洛乐呵呵领了枪弹,趴那儿扣着扳机噼里啪啦一阵打,半分钟还没到,四个坛子便成了碎片了,而后便是收拢弹壳,整理枪械,盘腿坐边上看其他人的表演,百米距离下的酒坛就是个小点,准星自身都够把它盖住了,所以除了梅洛,其他人瞄的都很费力,断断续续一阵枪响过后,打中的只有莫少民和重安辙两个,莫少民打中两个,重安辙只打中一个,遗憾落败。
但他也不用灰心,还有一个格斗演示的机会能争,格斗展示和女生无关,一个是女生不论力量还是体能都比不上男生,二一个也是为了安全着想,防止打着打着场下突然冲出来某位不知名老妈子乱入战场搅局,所以格斗的两人只在男生中选择。
“那要怎么选呢”
“老规矩,实力说话”
黄元河将木签丢进筒里,抽中空签就是轮空,余下两人先打,打完休息好,轮空的那个再跟输的打,这样就能决出前二名参加演示了。
“轮空轮空轮空轮空轮空.....”
“不是,你在那儿逼逼叨叨啥,轮不轮空不都得打吗?”
“我想晚点儿打.....”
罗谷成念念有词的抽出木签,瞧着签上显眼的小黑点仰天长叹,莫少民挑根签子往外一抽,白签轮空,也就是说,头一回合的对战将在重安辙和罗谷成之间展开。
至于梅洛和重月悦,她俩也没闲着,趁着这比试的功夫,她俩打算去集市采购开放日所需的食材,但采购肯定少不了钱,所以在坐上驴车之前,她俩还得先去治安队的账房先生那儿把开放日的经费拿到手,本来两人寻思,这既然是开放日,批的经费肯定不能少,结果拿到手一看,傻眼儿了。
“这,这是多少钱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因该是一个铜币吧?”
“一个铜币?!”
梅洛首先得承认,钱这个东西,她用的不多,村里人比起存钱,更乐得存粮,粮食在乡下远比冰冷的金属更有市场,但这并不意味着梅洛对钱币的购买力毫无概念,一个铜币撑死就能买两斤粮食,肉那是想都别想,两斤粮食够几个人吃啊?就治安队这训练量,莫少民和重安辙俩人都对付不过去。
“上火也没用,能拨出来的就是这么多了”
“不是,那开放日搞毛聚餐啊,请大伙儿喝西北风吗?”
“别急别急,上面已经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赊账吗?”
管账房的摇摇头,赊账顶什么用啊?到头来不还得还吗?就治安队的财政状况,还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去,何况近海领有明文规定,凡领主办公室下属机关禁止赊账,发现就要挨板子,从根本上它就行不通,所以队里另想了办法——众筹开宴会。
把开放日规模搞大点儿,干脆弄成总训成果展示,既能跟参加的家族要点儿,也能借着机会跟上面展示下总训成果,看能不能多批点儿经费下来。
“意思是,我爸妈还得倒贴东西搞开放日?!”
“治安队有穷到这个地步吗?这跟要饭没区别啊”
“哎,你说对了,咱们这儿还真就跟要饭没区别”
管账的指了指墙上那板子,治安队单月的经费开销全在上头记着了,上头一个月就给十五个铜币,够干什么?饭钱都打不住,别提还有人员薪资,训练开销等等一大把费用,能匀出一个铜币来支持开放日已经是奇迹了。
“那上面为什么不多批点儿经费呢?”
“丫头,这近海领又不是就咱一家吃饭,镇上的,其他两个乡的,行政的,财政的,多少张嘴都等着吃饭呢,咱们这儿多了,其他地方就得少,你像咱们少吃点儿,还能勒紧裤腰带凑活过,要其他地方吃不饱,那出什么乱子可就说不准了”
梅洛和重月悦拿着那枚铜币离开了账房,这事儿办的,怎么这么寒酸呢,一个铜币能买啥?买啥都对付不过去,买吃的是杯水车薪,要买酒吧,也只能买最差的酒,倒不是不能喝,只是难得热闹日子,拿差酒上桌.....说不过去。
“一个铜币能买啥呢.....”
“啥也买不起,买俩饼,咱俩一人一个算了”
“等会儿等会儿,肯定有办法....”
重月悦将铜币摆在手心静静思考,梅洛则在边上挠头叹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这一个铜币,距离开放日还有不到三天时间,就是有办法,也不定赶得上啊。
“哎,赶得上,我有办法!”
重月悦拿起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钱这玩意儿它就得倒腾,越倒腾越多,眼下虽然只有一铜币,两三下那么一折腾,说不准就翻一番了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翻一番也是不够的呢?”
“别说丧气话呀!搞定整个聚餐当然不可能,但要放低要求,只搞一两个菜呢?是不是比较有可行性了?”
“太有可行性了,咱去买两斤粗米,煮好了捏它七八个饭团,正好是一道菜啊”
重月悦实在忍不住,踹了梅洛一脚,两斤粗米怎么?当年圣子爱琳起家的时候别说米,衣服都没有呢,不照样打了天下?现在她们条件更好,要求也更低,怎么就办不到了?
“那你倒是给个办法啊”
“就知道你要这么问,过来看”
重月悅划拉着树枝,向梅洛细细讲解她的倒腾计划,一个铜币可以先去集市换两斤糙米,然后拿糙米去村里换其他吃的,价格能稍微便宜点,再拿着这些东西去其他村里换其他吃的,本质就是利用货物在不同地区的价格波动来吃差价,来回倒腾几次,就能搞定一道硬菜了。
“那么我有几个小问题”
“说”
“你知道糙米跟其他货物的交换价吗?以及,你怎么就确定村里能有东西跟你换呢?还有,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有那么多时间去到处乱跑?”
几个问题一抛,便把重月悅抛哑火了,她也就是有个思路,至于具体如何实行,纯是两眼一抹黑的抓瞎,好容易想出来的点子却惨遭无情现实的无情否定,叫她多少有点郁闷,但也没郁闷太久,很快又提了另一个主意——拿这一个铜币买点儿装饰挂治安队门口,这不就物尽其用了吗?
“装饰因该不用买吧,路边扯点儿树枝花草编一编不就行了?”
“大姐,开放日哎,正是咱们展示成果的日子啊,能别这么糊弄吗?”
“好吧好吧,咱看看去就是了”
话虽如此,商队出售的装饰也没多少,乡下不比镇上,很多东西都是自家手做,像过节的装饰或寻常摆件,有需要基本是自己做,没必要根本不会碰,运来了也没市场,硬要买也只能是订,下周才能到不说,价格也不是一个铜币能打住的,末了也只能挑两条布带子,再从路边折点野花树枝编在一块儿,弄了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小花圈,挂在治安队门口当摆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