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教堂的晨钟余韵刚散,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华耶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按住神父颤抖的肩膀,柔声说:“神父先生,您脸色太差了,快坐下歇歇吧。”
神父却僵硬地挺直脊背,攥紧胸前的十字架,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华耶半扶半按地按在了橡木长椅上。
这时,教堂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音,被推开一条窄窄的缝,冷风裹挟着墙外的尘土和隐约的嘶吼声钻了进来。
“是谁?”华耶猛地侧过头,蒙着白布的眼睛转向门缝方向。
她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风里陌生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心脏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你、你好……”
门缝里怯生生地探出一个小脑袋,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梳着乱糟糟的双马尾,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最显眼的是那双像血玉一样的红瞳,正警惕地打量着教堂内部。
女孩的目光扫过空旷的教堂,看到只有华耶一个人时,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声音带着哭腔。
“修女姐姐,我姐姐…她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我们能不能在教堂里躲一会儿?外面的怪物还在追我们…”
女孩身后还躲着一个稍大些的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穿着破烂的裙子,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袖子。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妹妹肩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显然已经晕了过去,两人的五官没有相似之处,看来并非亲姐妹。
“受伤了?!”华耶的心猛地一揪,声音里满是急切:“快进来!”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神父,匆匆说:“神父先生,您先在这里坐着,我去照顾她们!”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裙摆扫过地板上的光斑,脚步有些急促,快却很稳。
虽然看不见,但华耶还是精准地拉住妹妹的手,那只小手冰凉且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她紧紧握住,柔声安慰:“别怕,跟我来。”
然后牵着妹妹,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受伤的姐姐,一步步走向教堂后面的休息室,心里默默祈祷。
几分钟后,华耶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姐姐扶到休息室的小床上,让她平躺着,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乱发,触到她滚烫的额头,心里一沉:她发烧了……
华耶摸索着走到墙角的水盆边,拿起一块好久没用的毛巾,蘸湿后拧干,指尖触到冰凉的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把毛巾递给妹妹,用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示意:“把这个敷在姐姐额头上,她发烧了。”
华耶蹲下来,声音温柔却带着担忧:“小妹妹,你姐姐是怎么受伤的?外面的坏人……有没有伤到你们?”
她的手轻轻放在妹妹的肩上,想给她一点安慰。
“姐姐,她为了...保护我,被怪物攻击...了。”
妹妹咬着发白的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小小的身子因为抽泣而微微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被外面的坏人打了吗?哎,你们俩先好好休息,我去拿点药。”
华耶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站起来,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就要去拿药箱。
“药...”妹妹突然伸出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华耶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红瞳里满是恳求的光:“对了,修女姐姐,你这有没有病毒抑制剂?”
“病毒抑制剂?是什么特殊的药吗?”
华耶点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教堂的药箱里只有感冒药和抗生素。
她不禁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抱歉,我这只有普通的抗生素...”
“没有吗...”
妹妹瞪大双眼,原本就红的眼眶瞬间溢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那,姐姐她...她会不会...”
话没说完就哽咽得说不下去,小小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要知道,原肠动物的攻击会将额外的、高活性的原肠病毒直接注入被攻击者的体内。
而每个诅咒之子从出生起体内就带有原肠病毒,侵蚀率会随着时间、受伤,尤其是使用能力战斗而增加。
每天注射抑制剂是延缓这一过程的唯一方法。
但病毒侵蚀率超过50%,身体将不可逆地变异,完全失去人类心智,变成真正的原肠动物
妹妹咬着下唇蹲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她知道姐姐的时间不多了。
华耶则摸索着走到角落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翻找医疗箱,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华耶抱着沉重的医疗箱回来,额角渗出细汗。
而妹妹也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显然已经思考好了退路。
“对不起,修女姐姐,我给你添麻烦了。”
妹妹猛地站起身,挺直小小的脊背,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韧,“我现在就带我姐姐离开,不能连累你。”
“不可以!”华耶上前一步抓住妹妹的手腕,眉头紧锁满是疑惑,“你姐姐还在昏迷
,你为什么要离开?是因为没有那个抑制剂吗?”
“是的...”妹妹的声音低了下去,红瞳里闪过一丝绝望,“姐姐被原肠动物抓伤了,如果没有抑制剂,她很快就会...变成怪物。”
她朝华耶深深鞠躬,“所以我们必须走。”
华耶突然按住妹妹的肩膀,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你们走!就算她变得暴躁,攻击别人,我也会控制住她,你快回去拿抑制剂,我在这里守着她!”
“可是...外面的怪物...”妹妹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华耶,身体微微后退一步,显然不敢相信有人会愿意冒险。
“没有可是!”华耶推了妹妹一把,语气急切,“再晚就来不及了,快去吧!”
妹妹咬了咬唇,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姐姐和坚定的华耶,猛地转身跑出休息室,脚步声在教堂走廊里回荡。
她跑出去时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红瞳里满是感激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