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彩绘玻璃透进来的光斑在地板上微微晃动。
华耶听着妹妹远去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攥紧了衣角，注意力重新落回病床上呼吸微弱的姐姐身上，低声喃喃：“变得暴躁，攻击他人吗？”
她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坚定。
皱着眉思考了几秒，眼神变得果决：必须找点能束缚住人的东西，不能毫无准备，不然。
她不是盲目善良的傻瓜，提前做些防御措施是必要的。
既能保护自己，也能在姐姐失控时不伤害到她，这是对彼此都负责的选择。
“杂物室里应该有这些东西吧？”
华耶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出手摸索着冰冷的墙壁，脚步小心翼翼地往神父所在的方向挪动，触到墙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毕竟几年前，神父先生总是推着小推车往教堂里搬东西，从旧家具到工具，甚至还有几卷粗麻绳。
当时她还好奇问过，神父只是笑着说“总会用到的”。
走了约莫半分钟，她终于到了中殿，脚下的石板路传来冰凉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烛香和灰尘的味道。
“神父先生，你还在吗？”
华耶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需要神父的帮助。
没过几秒，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按在墙壁上的手，那是神父的手，虽然有些粗糙，但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神父先生，你过来了？”华耶朝着面前的方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虽然看不见，但语气里带着感激。
“对了，神父先生，你以前有没有往教堂里拿过一些能控制住人的东西？比如麻绳之类的……”
停顿了一会，华耶听着神父的回答。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华耶连忙摆了摆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语气带着急切，“你手上还有伤呢，我去帮你把东西搬过来就好，我对教堂的路很熟的！”
但她的话音刚落，神父就轻轻用力，牵着她的手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华耶只能跟着他走，心里却有些疑惑。
几分钟后，华耶被神父带回了休息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轻按在了椅子上，背后传来柔软的触感。
“你是说，这里就有吗？”华耶的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重复着神父的话。
“那我来帮你...”华耶连忙起身想要帮忙，话还没说完就被神父打断了，她的动作顿在半空，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哎，不用，就在这里，而且，等会不是还要控制住病床上的孩子吗...”神父的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华耶抿了抿唇，只好乖乖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就在神父转身去拿拘束带时，翅膀扑棱的声音划破寂静，洁白的鸽子从半开的大门挤进来。
羽毛上还沾着外面的尘土，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华耶肩头，反而径直落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神父。
神父背过身，右手手指偷偷泛起淡淡的金光，正要往拘束带上抹时。
眼角余光瞥见鸽子的身影，顿时浑身一僵，金光瞬间熄灭，手指快速收回身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教袍。
然后神父拿起拘束带，动作麻利却带着一丝慌乱，将病床上的姐姐手腕和脚踝轻轻固定住，拘束带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华耶坐在椅子上，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好了...”神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退后一步让出位置，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床头柜上的鸽子，仿佛在确认什么。
...........................
与此同时，教堂外的荒野上。
离开教堂的妹妹拼尽全力往某处跑去，粗糙的沙石硌得脚底生疼，她却顾不上停顿，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皮肤留下几道红痕，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姐姐还躺在教堂的病床上，随时可能被原肠病毒吞噬...
妹妹的心脏猛地缩紧，攥紧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咬着牙告诉自己，没人能依靠了，只有我能救姐姐！
脚步一个踉跄，她差点摔倒在碎石堆上，扶住枯树才站稳。
姐姐以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她皱紧眉头努力回忆，每一个字都像救命稻草。
抑制剂只有民警和黑市才有。
姐姐当时的语气格外严肃。
可她们既不是民警的搭档，口袋里也没有半分钱，黑市的抑制剂更是想都不敢想...
妹妹的肩膀微微垮下，但下一秒又猛地挺直，不能放弃！
偷抢骗？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下去，现在时间根本不够，只能赌一把，找个好心的民警借一根抑制剂！
可她根本不认识任何民警...等等！
她突然想起远处聚集地见过的一个粉色双马尾起始者，总是蹦蹦跳跳的。
对！找她！哪怕跪下来磕头也要求到抑制剂！
腿啊，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妹妹在心里疯狂呐喊，酸痛的肌肉像灌了铅，可她还是拼命摆动双臂，每一步都用尽全身力气。
姐姐还在等她！
“哈...哈...”
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炸开，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可她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好累...视线开始模糊，可远处隐约出现的帐篷让她精神一振，就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废物！姐姐为了你差点死掉，你连这点路都跑不动？！”
她对着自己低吼，辱骂着自己。
眼泪涌出又立刻擦掉，攥紧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不能倒下！
抬头扫了一眼四周，荒凉的荒野上终于出现几顶破旧帐篷，隐约能听到孩子们的说话声。
聚集地就在前面！
她的脚步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