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意义,从来都是随着成长与能力改变的。小时候,活着的梦想可能是要一把玩具手枪;青年时,可能是闯出一番事业;成家时,是妻贤子孝。
那对于现在还努力活着的各位来说。
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对于葛兰的父亲,是守住家业,稳步推进,再创辉煌。
对于可瓦妮的父亲,是国泰民安,女儿嫁个好人家。
对于可瓦妮,是天天有帅气到爆的英雄故事听,有源源不断的枪械被设计出来。
而对于葛兰来说……
是冒险。
上辈子,为了接过家庭重担,葛兰逼着自己把梦想换成去大城市成家立业。随着年龄增长,责任感不可逆地将他变成了工作狂。待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作为一个极品齿轮,嵌死在了名为社会的机械中。
生活是公司出租屋两点一线,吃的是外卖,骑的是小电动,穿的是几十块网购的衣服,唯一的娱乐项目是在三十平的出租屋里玩游戏与睡觉。事业、爱情和友情等东西放在一起时,他会本能地选择前者,然后就这样度过了整个毕业后的每一天。
他时常会在格子间里想起读书时,自己作为孩子王站在人群中心的样子,更会想起在与同好一起追番时,各自就剧中的角色剧情争论个不停的日子。
他向往着海洋,特别喜欢海洋生物。
在毕业前,他跑遍了十余处国内外著名的沿海城市,只为了亲眼记录他在书上、电视上看到的海洋生物。
而毕业后,他唯一的旅游记录行为,是在不同出差地点给所住酒店的线上店铺,写下客房评价。
而现在,获得了再活一次的机会后,他遥控着父亲完成了成家立业的夙愿,既是为了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也是为了报答这一世父母的养育之恩。
于他个人来说,做这些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无忧无虑地冒险,前世作为一个宅,作为一个极品社畜,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想在异世界去看遍大千世界的决心!
任谁都不能!
“呜哇呜哇呜~哇~哇~哇~”可瓦妮情不自禁地吹响了决斗哨声,长风扫过靶场,一团风滚草自中场滚过。
“榭利尔,你会喜欢给自己的招式,加点炫酷的仪式感吗?”保持着预备拔枪的姿势,葛兰平静地发问道。
“那是当然,仪式感是浪漫的一环,为浪漫而生的我,会追求一切与之相关的事物。”
高高抛飞自己头顶的三角帽,可瓦妮神情虔诚地将双手扣合在胸前,为葛兰祈祷着胜利。
“我的浪漫是,在使用自己的小招式前,加上一段自认为很帅的台词,你呢?榭利尔?”
长风中的三角帽逐渐下落。
“我会在射击的一瞬间,翘起一边脚尖,如果命中,就来上一小段踢踏舞~先生~”
离帽子离地还有两米。葛兰微弹食指。
“哈哈~那就让我自认为很帅地说出那句台词吧~”
一米。榭利尔拇指微扣。
“请~”
“It's high——noon~(午时已到)”
帽檐落地。
同一时间,两声枪响!
葛兰和榭利尔的眼中没有闪过任何一丝奇怪的东西!
死线作为一种观测术式,只能对生物生效,说通俗点就是观测生物的动态弱点,然后一击必杀。而这种翎羽对决需要命中的翎羽不是生物,死线无法生效。
这种翎羽决斗,是纯比肌肉记忆与准头!
下一个瞬间!两发子弹完全碰撞!破碎的弹片飞向了四周!
“谁赢了?”远处,并不太擅长射击的葛兰父亲急忙朝可瓦妮父亲求助着。
“……我没听错的话,子弹撞在了一起……上帝啊……”可瓦妮父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实。
“这听起来很正常啊,前面又不是没有人做到过,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可瓦妮父亲神情复杂地看着葛兰父亲喃喃道。“那人是预判再加以截击,这两是同时拔枪开枪,你知道子弹的速度有多快吗?你知道长度不到 25mm的子弹,同时对位击发、同时撞在一起的几率有多大吗......?”
“不,不是平局,爸你看,榭利尔头上的翎羽飘落了!”可瓦妮急忙补充道。
?!
怎么可能?是子弹破片弹开割断的吗?
不、不是!
“……只有一种可能。”可瓦妮父亲颤抖地擦了擦脸侧的冷汗。“葛兰,在同一时间,开了两枪。”
视角回到葛兰身上,他微微侧着身子,左手压住击锤,地上掉着两颗弹壳。
榭利尔一脸惊喜地盯着飘落的翎羽喃喃道:“这是什么射击术式……”
没有惊恐,而是充满了对射术技艺的惊叹。这种事,怎么想都不是正常的肌肉反应能做到的吧?
要知道,枪响只发生了一次,通常在短时间内开枪,必然会响两声,而且这是单动式左轮,需要压击锤才能开火。
“不。”转个枪花,葛兰利落地将左轮收回了枪套。“就是开了两枪——0.1秒,从压击锤、瞄准到射击。单凭肌肉记忆。你可以称这个技艺为‘神速’。”
0.1秒,这是人族生理构造决定的极限听声间隔,短于 0.1秒的声音会被大脑识别为混响。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葛兰在这说明,他可以将这个杀招藏一辈子,作为一个牛仔,他甚至可以靠这招当一辈子传奇。
但他选择了公开秘密。
“‘技术不应设限,它该像空气一样自由流动’,在我所热爱的某个领域,曾有一位伟人这么说过——这是名为‘开源’的浪漫,身为他的崇敬者,我有义务,贯彻这种理念。喂,榭利尔。”两腿岔开,身形前压的同时双手抓稳腰侧的左轮枪柄,葛兰的瞳孔里,闪烁着只属于纯粹者的星光。“你应该,不想就这样结束吧?”
眉头微抖,榭利尔一手摘掉帽子,一手抹了把牛仔帽下的大背头,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不愧是我的偶像!不愧是我的偶像啊哈哈哈哈!葛兰·柯尔特!你果然就是浪漫本身啊!”
眼瞅着靶场上的势头不对劲,葛兰父亲刚要叫停,只听葛兰先一步用浑厚而充满霸气的吼声响彻整个靶场:“不要侮辱我的战斗!我不允许任何人叫停——!”
“来吧!接下来——百无禁忌!抱着杀死我的觉悟!榭利尔!向我开枪!”
根本不用葛兰命令,榭利尔一边向掩体翻滚,一边朝葛兰开出了两枪!
银色辉光早已闪烁于葛兰眼底!榭利尔开枪前的一瞬,葛兰先一个侧身躲开攻击,随后葛兰眼一眯、嘴一咧,死死咬住滤嘴,身子一侧一掌底剁在一侧左轮的击锤上直接就是一秒六剁——这是六连速射!因为后坐力和快速撞击击锤的关系根本就不可能有效瞄准!只能通过压枪和控枪线来尽可能地保证命中!
“啪”!“啪”!“啪”!“啪”!“啪”!“啪”!如鞭炮般一秒六响!
六声爆鸣响起!弹道硬生生被葛兰从右到左压成了一条直线,三发击中掩体,两发落空,一发擦过榭利尔的小腿。
来不及顾及伤口,通过地上的弹壳反光,榭利尔确认了葛兰的位置后,侧身贴到地上,往眼前砂灰袋的缝隙中探出枪管,照着葛兰那个位置就是两枪,这可是绝对盲点!
银光再次划过,拖着眼底的两抹银光一甩身子,葛兰又抢在开火之前提前移动躲开了攻击!
两次了!是有着什么能预判我攻击轨道的能力吗?如果只是面对面的两次避开我能理解为侥幸,但那第二枪可是完美处于他视野盲区的地形 timing,他不可能反应得过来,他到底能预判到什么程度——确信了这一信息后,榭利尔立马起身高速跑动起来。
这次跑动可就没那么多障碍物了,也就是说——符合“死线”的发动条件!
两道红色闪电瞬间窜过葛兰的视野,消逝的刹那,在榭利尔受伤的小腿和朝向葛兰这边的肩胛骨处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残像点——葛兰朝两处死线标记再次发动神速,瞬发两枪!
接下来榭利尔的处理简直无法理解——他也像是预判了弹道一般提前一个急停,与两枚子弹交错而过!
“哈!这么拼的吗?!这就是在生死射击之间游离的、真实的牛仔吗?!”眉眼大开,葛兰忍不住大笑着夸赞道。
榭利尔当然没有葛兰那诡异的预判能力——他只是将死线精通了:
先前提到过,死线是锁定生物的动态弱点。打个比方,人在跑步的时候,如果脚在某一个落地的瞬间接地姿势不对,就会崴脚或者摔倒;肩膀受过旧伤,这个伤口会在肩膀过度运动到临界的时候,必定会导致突然脱臼或者撕裂伤。死线捕捉的就是这种瞬间。
作为死线的运用高手,榭利尔不单单只是善于对他人发动死线,更是能反过来用死线倒推出自己的动态弱点在哪,进而误导别人朝死线标记的预瞄点拉枪线!而他,将会利用这个瞬间进行反击!
急停扬起了榭利尔的衣服后摆,借助夹克后摆的掩护,他反手钻过后腰,准备在后摆中朝葛兰开出处于盲点的一枪!
又是那个该死的银光!
葛兰又抢在子弹出膛前有所动作!
该死!是绝对的看穿吗?!这岂不是完全不可能打中他吗?!
没等榭利尔来得及肯定葛兰那诡异能力的真相,甚至他都没来得及完全瞄准,让他全身从头到脚瞬间一凉的一幕发生了——葛兰的手在 0.1秒内移动枪口,瞄准了榭利尔的头。
单纯的瞄准,榭利尔不会惊讶,甚至他有手段应对这爆头的一击。
神速绝对开不出第三枪——只有保证精准和瞬发才能被称为神速,第三发子弹出膛前就会因为再也控不住后坐力和重心改变的关系使命中率大幅下降,所以神速只能是二连射。
榭利尔早就想好要在急停让后摆扬起的瞬间开暗枪,是事先规划好了才能做到在 0.1秒内反击。
而葛兰除了开出这第三枪外——预判、躲避、压击锤、瞄准,他全是下意识反应!且仅用了 0.1秒!
换个通俗易懂的例子:1+1=2这种题小部分人只要嘴够快,都能在 0.1秒内完成听题、拍按钮、答出来,这是神速的逻辑;而葛兰刚才做的事,是在出题人要说 3+8=多少时,葛兰刚听到 3就给了出题人一枪,然后同时抢答说出 11。
或者再换一种夸张但绝大多数人能理解的方式说明:台球杆对准球袋,找准角度抽送球杆,球一定会进袋,葛兰那一枪——球杆撞击桌球,台球变成了蝴蝶,自己飞进了球袋。
“‘奇迹’的本质不是‘先’,而是‘先之先’。怎么反过来被自己的猜想误导了呢?”这是榭利尔在意识消失前,最后听到的话。
扳机扣下前,榭利尔作为被这超乎认知的一幕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夺走了意识。
“bang~”并没有子弹射出——葛兰并没有把击锤压到底,玩味地调侃了一声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靶场。“走吧娃娃,试做型汤姆逊的问题用下来太多了,今晚我俩有得忙了。哦对了,这一战收获颇丰,我想试着加一点枪身的配重,感觉能做出专门用于连射的左轮呢。”
“噢、噢噢噢……”可瓦妮现在完全处于宕机中,除了噢噢噢外,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场边,包括雷明顿父女在内的警卫,以及还留在场下想阻止葛兰的枪手们同时两腿一软瘫坐到了地上。他们有的下巴快要落地,有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作为枪手,他们可太清楚刚才那一幕有多惊为天人了。
今晚过后,葛兰的名号不会再是“纨绔少爷”或是什么“左轮之父”,而是“枪神”。
也许是因为只懂***造,但对枪械使用并不多导致无法理解的原因吧,葛兰父亲只是流下了几滴冷汗,并没有跟着瘫倒。
如果葛兰的目的不是为了冒险的话,葛兰父亲现在简直想把可瓦妮父亲一脚从警长踹到副警长的位置,让这小子明天就去总警局走马上任然后宴请四方豪绅大摆龙门阵至少三天三夜!
可惜,没有如果~
“嘶呼……嘶呼……那、那到底是什么……”纵使自己是警长,见过各种大小场面,但这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当初要是好好跟我的话,他就是下一个传奇警长!”
不用下一个,在葛兰父亲脑内,你已经被卸职了~
“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可怕到难以呼吸……”
“啊?娃娃你见过葛兰的这个技艺?”可瓦妮父亲诧异地看着可瓦妮。
“当然知道……”可瓦妮捶了捶胸口,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那也正是为什么,哪怕枪械作为走火最容易造成死亡的武器,叔叔依然能面不改色让葛兰比试的原因。”
下一秒,坐在地上的可瓦妮与站在两人身后的葛兰父亲,一字一句艰难地齐声道。
“‘天命·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