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尔先生战意丧失!胜者——葛兰·柯尔特少爷!”
随着管家一手下挥,三名侍从急忙进场,将整个身子死死盘坐在”盾牌“后的老米格尔给拎下了场。
“五、五十人?不、不!是一百人……!是是、是大炮、是、是魔导连射炮?!”双手死死抱紧自己怀中的长管燧发枪,老米格尔浑身颤抖个不停,似乎脑子已经被那一串二十多秒不曾停歇过的机枪声给轰得神经错乱了。
也难怪,若不是凭借着久经沙场的直觉第一时间翻滚到了盾牌后,他现在已经连块完整的碎肉都不剩了。
“啧。不会防御术式,只是躲在盾牌后面的话,不是完全就没有测试的意义了吗?”随手捡起四把芝加哥打字机丢回箱子里,葛兰兴致全无地将箱子踹回到了一旁早已魂飞魄散了的三名女仆脚下。“老爸,给点劲儿啊~”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可瓦妮父亲带着十八名持枪警卫心急火燎地跑到了靶场。“柯尔特副市长您没事吧?!敌人有五十个吗?!在哪个方位?!”
可瓦妮父亲不停地朝四周警戒着,见自己的老伙计这副反映,葛兰父亲可真是不知到底该是喜还是悲。“这是靶场啊,哪能有什么袭击?”
“那、柯尔特副市长,刚才那滔天巨响是……”
“我儿子跟你女儿一起造的东西。”其实葛兰父亲是很想激动地当场鼓掌的,毕竟他在葛兰八岁前可一直充当着葛兰的“第二肉身”,也有着如学者般对科研的纯粹喜悦。但转念一想,这小子要是拿这些东西轻描淡写地就迈过了自己的考验,他就无法接受。
什么叫第二肉身?虽然葛兰自己刚睁眼那天起就意识同步了,但人怕出名猪怕壮,总不能自己三岁就冲进锻造屋推进蒸汽时代的到来。于是,早早规划好事业发展的葛兰从四岁开始,就有意去暗示引导父亲“发明”自己脑中的东西。
怎么个暗示法呢?
以柯尔特家第二赚钱的“发现”——玻璃为例:“哇——爸爸!你看这个沙子只要一烧(重读)就会变透明(重读)欸!感觉如果沙越透(重读)温度越高(重读)受温越均匀(重读),烧出来的东西就会变得比宝石还通透!”
类似的套路葛兰一直从 4岁用到了 8岁摊牌身份为止,这么刻意的行为一次两次还好,用多了哪怕是猪都能发现这孩子不对劲。
当然,这也是葛兰有意而为之——他并不想在隐藏身份上浪费太多时间,堵不如疏,长期的刻板套路就是为了让父母逐渐从震惊过渡到猜疑自己的身份。要是突然一下子说出来,信不信且不说——他怕老两口会为生了一个“大人”这件事而精神崩溃把自己赶出去。
回到正题,可瓦妮父亲不敢置信地将目光锁定在正提着箱子准备进屋的女仆身上,葛兰父亲朝他点了点头。征得同意后,他拎起这铁块,用看天外之物般的迷惘神情慎重观摩起了整把武器。
“这个大轮盘是……?”
“弹夹,葛兰说这叫‘弹鼓’。”
“……不是、老科尔——咳咳、副市长,你的意思是,这整个轮子,是弹舱……?”
“嗯,理论装弹上限是 100发,但这武器的子弹制造精度不够,只能保证 80发一鼓。且目前就只有这四把。”
“......射速呢......?”
“匀速 6发/秒。以上数据还是未进行术式增幅的。”
“喂(小声)……!老柯尔特……!你耍我呢……?你知道每秒六发是什么概念吗……?!”
“如果是玩笑,那你是被什么声音吸引进来的?”
闻言,可瓦妮父亲大梦初醒般地看向靶场上的葛兰,他周身两米内,掉落着上百枚弹壳。
“……每秒 6发,不是魔力驱动所以持枪者不会虚脱而死,影响杀伤效率的只有那几秒装填时间,甚至只要会瞄准,傻子都能用,是这个意思吧?”
“……是,我儿子管这叫‘工业革命’,他说它的铁辙会把一个时代完全碾碎……”
“哦我的上帝啊……”两腿一软,可瓦妮父亲直接坐到了花台上。“你跟我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独立的?”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等我反应过来东西越造越不对劲时已经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了!那什么,我让你帮我找的射术高手呢,后来者应该都比这个米格尔强吧?”
“这会都在门口呢……刚才差点闯进来帮忙被我拦下了。”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带着一脸疑惑,可瓦妮父亲抬头看向葛兰父亲。“你真想阻拦葛兰不是应该什么职业的都找些过来吗?一旦出了柯尔特州,可还是传统的战法牧贼弓居多啊。”
“真是不是你儿子你不心疼!换其他职业他没经验,如果受伤甚至丢命怎么办?!你想让你女儿守活寡吗?!”
“不是你这……合着我女儿还没改姓,你就把这婚事给咬死了啊?”
“我就问你等我称王了,你想当雷明顿公爵还是当前朝余孽?!”
“你还说你没想独立?!”
“‘你——才是真正的太平天子!’”不知什么时候,可瓦妮窜到了两父亲身边戏精附体,指着葛兰父亲发神经道。
“啊?这话什么意思?”
“哼哼~葛兰哥哥跟我讲的《天之可汗李世民》里的故事,主人公功高盖主,满朝上下人心惶惶,手下及世人也认为皇帝不如他,于是用那句话把他退路堵死了。”
“……诶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柯尔特城的豪绅富商对你家处处为难不是一年两年了。”
“……哎行了,别开玩笑了。”这俩老伙计如今身居高位,公共场合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葛兰父亲重新调整了下心态。“把你带的人叫进来挨个上,直到把这臭小子管住为止。”
说罢,葛兰父亲转头朝靶场上正叼着烟、百无聊赖的葛兰喊道:“小子!接下来可是车轮战!要是输一个,你就不许再提冒险的事!”
“啥?你这不明摆着跟我签霸王条款吗老爸?!”哇这人急了可真是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啊!葛兰直接给气笑了。
“哦?公平?好,我现在就给来者配上我家的装备,我老爸的书上可没说过 A的装备不能给 B穿,怎么,我认祖训,你就不认了?”
“行,车轮就车轮!都给爷我挨个叫上台!”
第二战,开始。
登场的人是一名猎枪使用者,见到登场者的瞬间,葛兰就招呼身边的管家去把自己的 8号箱子拿过来。
猎枪这玩意儿,是葛兰八岁时暗示父亲“发明”的枪械,换句话说嘛——
葛兰:噢?“秃鹫山的费舍尔”先生?您那一人持双管猎枪独自游击击退数十山贼的故事,我小时候老爸可经常和我讲呢~久仰老先生大名(怀帽轻躬)~
费舍尔:啊哈哈哈!小少爷过奖了!咱粗人一个!只懂“不服就干!”
葛兰(戴起防毒面罩):所以只要让你近不了身就行了对吧?
费舍尔:哈哈哈!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吧!
裁判:各就各位!预备——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这猎枪,是葛兰发明的,换句话说就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应对猎枪。
裁判:开始!
费舍尔刚准备顶肩前冲,只见葛兰在开场的一瞬就拉开三个小铁罐往场地中间丢去,白色的烟雾快速蔓延开来,直到整个半径 20米内的场地都被浓烟包裹。待费舍尔再想捕捉时,葛兰早已躲进了浓烟之中。
粗枝大叶的费舍尔哪管那么多,朝着先前葛兰在的位置连开两枪后见无果,便边填装着弹药边冲进了浓烟之中。
十秒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这时,场地边缘,带着面罩的葛兰像个顽童一样慢慢滚到了场边,他一手杵头一手抓屁股,甚至还翘着腿,察觉到老爸在看自己这边,他不紧不慢地朝老爸比了个耶。
雷明顿:嗅嗅——阿嚏!咳咳!咳、这什么味?胡椒?
柯尔特(捂脸):(咳咳!咳咳!)那臭小子胡乱发明的胡椒粉烟雾弹(额——咳咳咳呵——呕!咳咳!),希望那老人家没有呼吸道疾病吧(yue、yue!咳呵——呵——嘶呵——Yue。)不!不对!要真死了那我明年的市长竞选——老先生!赶快投降啊!不对医生!医生!都给我上去救人!!!
裁判:“呃、咳呵咳呵!呃——呃!呃兰·呃尔呃少爷胜咳!咳!”!
随着一阵风魔法刮过,可瓦妮父亲看清发烟器的所在位置后立马掏出左轮把三个还在持续喷烟的发烟器给打到了靶场边,这才让一旁的几名侍从有机会抬着担架冲向靶场中间,把已经呛死过去的费舍尔给抬到了家里的医务室中。
雷明顿:咳咳、不是,你确定这是胡闹发明?实战效果简直好到我都想找你家工坊订购了。
柯尔特(苦笑):这个,实战恐怕不如我俩之前做的军用款。
雷明顿:开玩笑呢?这原材料充其量就一些木炭硫磺和胡椒粉,白胡椒还是柯尔特地州的经济作物,我俩做的那个一颗成本顶这五六个,这胡椒还带呛眼功能!
闹剧般的第二战结束。
第三战,开始。
来者:我是“黑鸦莱斯塔”!我的绝活是能射碎别人射过来的子弹!
葛兰:嗯......管家,14号箱,石油换成酒精,我怕给他烧死了。
半分钟过去,战斗结束——葛兰架着防爆盾,等风起时往莱斯塔头上扔了个燃烧瓶,莱斯塔射碎得很及时——但燃烧的酒精直接顺风洒落到了莱斯塔身上,让他原地跳了个烈焰托马斯接小回环。
第四战,开始。
来者:我是“爽飒的亚夏”!我会证——
不到五秒。
来者:“证证证证证证证证证唔唔唔唔……唔唔……!”
葛兰:哇,这充其量就是把抓钩和绳索换成了电插头和胶皮电线的通电绳枪,居然真能做到泰瑟枪的效果?嗯(手痒再电。来者:唔唔唔唔……)!欸嘿~
终于,随着葛兰轮番展现出十八般卑鄙枪弹武艺,原本台下还有十多名枪手跃跃欲试,或是对这个小少爷抱有轻视,结果连续几通天马行空的“军火表演”下来,他们早已怂的怂,溜的溜了。
第五战。
登场的人与葛兰一样,同样是名牛仔,只不过行头上要华贵不少,暖白色的夹克和牛仔裤,衣裤绣着银色的蓝帽花,袖口与长靴后侧挂满了牛仔流苏,活像一个花枝招展的花花公子。
他从容不迫地走向客场中心,后跟的马刺随节奏作响,这人似乎很享受这种优雅地、充满韵律的步伐,因为他每走一步,神情都像在回味着一份美味的葡萄酒。
看清来者,葛兰再次招呼来管家,让他把自己的一个残破发明给拿过来。“噢,我认得你——‘玫瑰庄园的榭利尔’,西城区出了名的快枪手,据说你的动态视力好到能一枪打中五十米开外乱飞的苍蝇翅膀。”
“承蒙柯尔特少爷的抬爱~既然我俩都是牛仔,作为将牛仔文化发扬光大的柯尔特少爷,我由衷地希望,能和你用西部对决的方式一决高下。”怀帽轻鞠,橘黄色的背头长发被他打理得井然有序。
“噢,好,没问题。”葛兰边说边往枪侧缠着奇怪的工具。
“……呃,所以我的意思是说,希望你能把那个,枪侧边看起来像是某种灯具的东西卸了,堂堂正正,请不要侮辱由你而开始的,美丽而又浪漫的对决。”
闻言,葛兰那玩世不恭的态度瞬间消散,他神情端正,面带着飒爽的笑意。
各自走出 20米后,双方同时将一根翎羽佩戴在了帽檐。毕竟上一世是和平国度出生,葛兰不太能接受牛仔那种动不动就拼命的劲头,所以在制定非死斗的西部对决时,葛兰添加了一条规则——以帽檐上的翎羽代替心脏,只要击中,便算“死亡”。
“是你的话,感觉会是一场值得享受的生死对决呢~”点燃一根香烟,葛兰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
“哦?科尔特少爷真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吗?你似乎并不了解我,为何会下这种判断?”榭丽尔脸上写满了好奇。
“感觉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胜过一切~”撩开风衣侧摆,上半身往后稍作倾斜,下身拉开顶胯向前,左臂往前虚掩,右掌停于枪套外侧,时刻准备拔枪——这是自登场以来,葛兰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对待一名敌人。
“浪漫不需要依据,而是一种感觉——榭丽尔,本质上与我是同一类人的你,应该能够理解吧?”眼底微微流转过一丝银光——葛兰,要动真格了!
语毕,嘴角情不自禁向上提起,榭丽尔再也掩饰不住喜悦之情,同样上身倾斜同样弱手前掩,唯一的不同是榭丽尔选择了前倾而不是后仰。
“不愧是我的偶像!以决斗向您致敬!左轮之父——葛兰·柯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