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久没来了。”
絮雨两只手提着浇水壶,
邀请青年在相邻的竹编秋千坐下。
今天的医师小姐穿着一身黑裙,厚厚裙摆遮住膝盖,上身是半袖露出光滑的小臂,蓝色的卷发顺滑;两条纤细的小腿并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整个人显得弱不禁风。
“有,有吗?”
“我怎么没感觉啊。”
齐羽目光游离,打哈哈道:“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吧。”
这句话确实没骗对方,
青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修行格斗技巧,
即使现阶段收效甚微依然坚持不懈地锤炼自己。
“一周。”
“整整一周。”
絮雨的眸光有些朦胧。
她的眼眸常常浮着一层雾气,
这并不代表医师小姐在流泪,而是她生来就有的小毛病。
“额……”
齐羽一时语塞。
上一周的时间点,
正好是雕塑市场被一锅端的日子。
或许对于那位女执行官来说,这不过是权力的一次小任性;
当然。
据劳伦缇娜所说,
那个人体塑像只有三个人见过,
因此,那个拥有魔鬼身材,禁欲面容的高挑御姐没有真容暴露的风险。
“您……”
“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还是有什么烦心事呢。”
絮雨侧过身子,
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齐羽:“可以,跟我说说吗?”
她小心组织着措辞,
尽量让自己语气变得柔和,
连看向青年朦胧的目光都变得小心翼翼。
“没有。”
“我怎么可能遇上困难和烦心事?”
齐羽下意识反驳,
而后沉默了会,开口道:“临时医疗点,还能坚持下去么?”
这两个月以来,
每一周他都会资助福利院一笔钱财。
之前送那三个阿戈尔女孩来医治的时候,
别说是正规的手术室了,
就连正经的医械器具都没几个。
那些成功治愈或稳定病情的案例,完全是靠絮雨的医术妙手回春。
而这些提供免费医疗和收留小感染者的举措,给她带来了一定的名气,却没有带来任何金钱。
“……”
絮雨垂下眼帘,
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原本这家福利院的收支就是勉强平衡,
随着小感染者们日渐长大和病情加重,她已无力再继续支撑下去。
“那就关掉吧。”
“你没有负担的责任。”
齐羽沉吟了下,露出坚毅的眼神:“错的不是我们,是这个世界啊。”
青年本来就没想着资助,
只是为了报答医师义诊的恩情才这么做。
说起来,他似乎老早以前就丢掉了自己的同理心。
追根溯源,还得是刚穿越的那会——
身处贫民窟的黑发男孩,领到一块地火组织救济的黑面包。
当男孩兴冲冲地躲到阴暗角落准备吃掉时,恰好遇见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瑟缩发抖的小男孩,出于同情,他分给了对方一半。
小男孩狼吞虎咽地吃光,
恢复体力后的第一件事是扑了上来,
试图咬断自己救命恩人的喉咙,抢夺剩下的那一半。
最终年幼的齐羽艰难获得胜利,可代价却是小男孩和同理心的死亡。
“齐先生。”
“您以后不需要再资助了,我也不会再收。”
絮雨很熟悉齐羽的不着调,
对于这句中二发言只是抿了抿嘴:“至于之前捐助的三千五百六十块源石锭,日后我会想办法还给您的。”
青年每次给的有多有少,
大都是和她交谈告辞时随手放在桌上。
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略显强硬地推辞不肯接受,
结果要么是被青年甜言蜜语灌得头晕脑胀,忘记本来的目的;
“我骗你的。”
“虽然给的时候说是捐助……”
“但其实只是想找个借口而已。”
“只是因为你,也只是愿意给你。”
齐羽温和道:“絮雨小姐,无论用这笔钱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这件事以后不必再说了。”
他向来不愿欠别人人情,
医师小姐既然愿意出手帮忙,
帮他医治那三个阿戈尔女孩,那诊费说什么也要给到。
“……不。”
“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絮雨低声而坚定地回答。
她垂下美眸,微卷的紫色发丝垂落于肩。
青年的话就像风吹灌木,叶底露出藏着的繁花。
——
这算是……追求吗?
絮雨在心底品味着齐羽的话,
就连嘴角都扬起了自己未曾察觉的弧度。
虽然她对恋爱这件事了解不多,可毕竟青年都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要是再意识不到他的真实心意,那对方一定会很受伤吧。
那,自己呢。
自己喜欢他吗?
答案,是当然的。
在她第一次与青年的初见,
见到那个眸中有着血与火,身上涌着光和焰的救命恩人时——
这只在伊比利亚的海岸上茕茕孑立踽踽独行的水母,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喜欢上这个温柔的黑发青年。
就在医师小姐垂眸静坐,
情绪复杂地合拢双腿绞动自己手指时,
旁边坐着的青年正一脸猥琐,偷摸着掏出怀里人偶,偷偷将娃娃头顶的桔梗花对准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