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濑衣的身体僵住了。额头上冰凉的触感很舒服，但与之相对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血液冲刷着耳膜，发出嗡嗡的响声。
“果然还是再休息一下比较好。”小夜收回手，神情认真，“我扶你？”
“……嗯。”绫濑衣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回答。她任由小夜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扶起来。
从客厅到卧室短短几步路，绫濑衣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小夜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支撑着她一部分重量，体温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递过来。她身上好闻的气息无孔不入。
将绫濑衣安置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小夜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仰头看着绫濑衣。
“我在这里陪你。”小夜说。
昏暗的光线里，小夜的眼睛亮晶晶的。窗帘依旧拉着，只有门缝透进客厅的一点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绫濑衣躺在床上，侧过头就能看到小夜近在咫尺的脸。发烧带来的眩晕感，独处的密闭空间，还有眼前这个人毫无防备的、全然的信赖和关切……这一切混合成一种危险的催化剂。
她舔了舔更加干燥的嘴唇，喉咙发紧。
“……小夜。”
“嗯？”
“靠近一点。”
水神小夜听话地又往前凑了凑。她温热的呼吸已经能轻轻拂过绫濑衣的脸颊。
太近了。
绫濑衣脑海里警铃大作，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也微微向前倾去。高烧带来的脱力感和眩晕此刻成了最好的借口，让她可以任由自己沉溺在这危险的贴近中。
“……再近一点。”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滚烫的气息，飘进小夜的耳廓。
水神小夜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但她向来不太会拒绝绫濑衣的要求。她干脆将上半身完全伏在床沿，双臂交叠，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这样一来，她们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这样吗？”小夜问，清澈的眼睛在昏暗中倒映着一点微光，专注地看着绫濑衣，里面只有某种近乎盲目的顺从。
绫濑衣屏住了呼吸。
她能看清小夜每一根纤长的睫毛，能数清她清澈眼瞳里自己模糊而狼狈的倒影。小夜的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因为姿势的关系，脸颊被手臂挤得微微嘟起一点，看起来柔软无害。
不行……快停下。
理智在尖叫。
但另一个声音，被高烧和隐秘渴望滋养的声音，却在耳语：有什么关系呢，她是你的，青梅竹马，从来不会拒绝你的要求，无论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都会被原谅的吧。
绫濑衣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被被子完全覆盖的手，她的指尖在空中悬停了片刻，轻轻碰了碰水神小夜的头发。
然后，指尖顺着发丝滑下，在水神小夜的耳廓附近打着圈。
绫濑衣看见小夜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像被电流划过，猛地一颤。
水神小夜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张开，却没能发出声音。
绫濑衣感觉自己的心跳大的吓人。她看着小夜近在咫尺的、染上绯红的脸颊，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和强烈占有的灼热情绪猛地冲垮了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小夜。”
这一次，呼唤的名字里浸满了渴求。
水神小夜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原本就有些微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身……身体部位？”
“嗯。”绫濑衣应了一声，目光像是黏在了小夜脸上。她的视线缓慢地移动，从、色泽柔润的嘴唇，再到纤细的脖颈，最后又回到眼睛。“选一个……柔软的，最好是，没有那么明显的位置。”
水神小夜眨了眨眼，努力消化这句话，脑袋里面充斥着自己之前看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作品的剧情。
衣为什么要让她“选”呢？
“……脖子？”小夜试探着说，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她看着绫濑衣近在咫尺的脸……有种让她心跳失序的吸引力。
“……为什么会选脖子？“
“因为，漫画里面都是这样的吧？“
水神小夜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漫画……吗。”绫濑衣重复着，声音一丝不明的意味，她的指尖离开了小夜的耳朵，却没有收回，而是轻轻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划过，感受皮肤下脉搏的跳动。那跳动急促而鲜活，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指腹，也撞击着她自己躁动不已的神经。
“小夜……看了很多奇怪的漫画呢。”
“也、也没有很多……”小夜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声音在对方越来越近的呼吸下变得微弱。她能感觉到绫濑衣身上散发出的热度，混合着她熟悉的淡淡香气，形成一种令人晕眩的氛围。
“而，而且，衣你不也总是盯着我的脖子看吗？“
“……原来你知道吗？”绫濑衣叹息般低语，指尖沿着小夜脖颈优美的线条缓缓游移。
“确实……很合适，我也很喜欢。这里很脆弱，很私密，就是留下痕迹的话……很容易被看到。”
到时候，用创可贴遮一下吧。
“衣……”小夜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任由那微烫的指尖在她最敏感的皮肤上流连。
绫濑衣将小夜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撑着身体，又靠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小夜。”她的气息完全喷洒在小夜唇边，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哄，“选了这里……就要承担后果哦？”